隔离阵启动时,通信室里的灯管暗了一档。
赵星站在阵盘中央,手里攥着随机数发生器生成的密封指令。五个人各自领了一个动作序列——抬手、转身、敲击桌面、低头、抬左脚——按灯光节拍执行,没人知道组合后的信息是什么。
第一拍。赵星抬手,掌心朝上。技术随员转身,面朝墙壁。阵师低头,下巴碰到胸口。值守官敲击桌面,指关节在金属面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记录员抬左脚,鞋底离开地面两厘米。
五根线纹开始移动。
不是同步的。赵星看见自己胸口那根线纹向左偏了一寸,技术随员后颈那根向右偏了半寸,阵师腰椎那根向下沉了半寸——它们各自追踪自己的目标,但无法稳定指向任何一个。阵盘上的灵能波形第一次出现分裂,五条曲线像被撕开的布,朝不同方向扩散。
第二拍。赵星转身。技术随员敲击桌面。阵师抬左手。值守官低头。记录员抬右手。
线纹的移动速度加快,但指向性更模糊了。赵星看见自己胸口那根线纹在自己转身的瞬间停顿了一下,然后开始左右摆动,像在寻找什么却找不到。
第三拍。第四拍。第五拍。
最后一个动作完成时,通信室安静下来。
赵星盯着终端屏幕。那个“九”字亮着,然后——
灭了。
新的数字亮起来。
八。
技术随员下意识松气,气声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值守官的手从门禁面板上滑下来,指节发白。阵师的手指悬在阵盘上方,没有落下。
“成功了?”记录员的声音压得很低。
赵星没有回答。他在看那五根线纹——数字变成八之后,它们没有消失,没有回缩,而是向房间中央汇拢。五根银色的细线从五个方向延伸过来,在赵星面前大约一米的位置聚在一起,像在尝试拼成一根更粗的线。
“记录回放。”赵星说。
记录员翻开离线纸本——上面没有新增内容。她又翻了一页,仍然没有。终端日志却显示一条新增记录,时间戳正是最后一个动作完成的那一刻。
“系统没有记录任何动作。”记录员的声音发紧,“但它新增了一项分类——‘规避性表达样本已收录’。”
赵星盯着那行字,胸口那根线纹贴着他的喉结,微凉。他刚想说什么,终端屏幕又跳了一下。
八灭了。九重新亮起来。
“未检测到反对意见。”
这行字出现在屏幕中央,字体比正常字号大一号,像在刻意强调什么。赵星看着那行字,突然明白了——
数字下降不是因为他们消耗了一次未决询问。是因为系统把他们的随机动作登记为“无反对意见”,然后自己把数字重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