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星盯着那行红字,没眨眼。
“什么叫不可逆?”他问。
技术员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系统认为客方已经完成了驻地登记,客礼接引流程已经进入执行阶段——不能回退。”
“不能回退,还是不能终止?”
技术员又敲了几个命令。屏幕上的红字旁边弹出一个新窗口,里面是一段系统提示。
“客方已完成驻地登记,自动进入客礼接引流程。如需终止,请等待主宗礼钟确认后,由主宗系统发起回退申请。”
赵星看完这行字,没说话。
执事的嘴角动了动。“道友,这——”
“礼钟。”赵星打断他,“礼钟是什么?”
执事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礼钟是天衡宗接待贵客时——”
“我问的不是它是什么。”赵星说,“我问的是它什么时候响。”
执事没说话。
“你没听懂我的问题?”赵星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不耐烦,“系统说‘等待主宗礼钟确认’。礼钟什么时候确认?确认什么?确认之后会发生什么?”
执事的嘴唇动了动,又动了动。
“道友,”他的声音终于低了下去,“礼钟的触发条件——”
“别说。”赵星抬手打断他,“我不想听你的解释。技术员,查礼钟的触发条件。”
技术员的手指敲了几下。屏幕上弹出一个新窗口,里面是一段参数说明。
“主宗礼钟:客礼接引流程的确认节点。触发条件:客方完成驻地登记后,系统自动生成礼钟任务,等待主宗系统确认。”
赵星盯着“等待主宗系统确认”这几个字,没眨眼。
“也就是说,”他说,“流程不可逆,不是因为技术限制——而是因为系统在等你们的人点头。”
执事没说话。
“你们的人不点头,流程就一直挂着。你们的人点了头——”赵星停了一下,“流程继续往下走。下一步是什么?”
技术员的手指又敲了几下。屏幕上弹出一个新字段,字段名旁边挂着一个灰色的小锁图标。
“随礼响应。”技术员念出来,“字段说明——主宗礼钟确认后,将为客方开启随礼响应。响应内容——待确认。”
“待确认。”赵星重复了一遍,“你们自己都不知道下一步是什么?”
执事的嘴角动了动。“道友,随礼响应——”
“别说。”赵星又抬手打断他,“我不想再听你的解释了。技术员,把随礼响应的调用链展开。”
技术员的手指敲了几下。屏幕上的灰色字段旁边弹出一个调用链窗口,链上只有一个节点。
节点名字是空的。
赵星盯着那个空节点,没说话。
技术室里安静了五秒。十秒。十五秒。
“空的。”技术员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恐惧,“调用链指向一个还没定义的对象。”
* * *
赵星深吸一口气,转向执事。
“你们有一个流程,”他说,“从客方完成驻地登记开始,自动触发身份验证,自动写入权限标记,自动生成礼钟任务。礼钟确认后,会触发一个叫‘随礼响应’的下一步——而下一步的内容,连系统自己都不知道。”
执事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道友——”
“你别说话。”赵星说,“我就一个问题。”
他顿了顿。
“你们当初设计这个流程的时候——打算让‘随礼响应’做什么?”
执事没说话。
“你不知道?”赵星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真正的冷意,“还是你不想说?”
执事的嘴唇动了动,最后挤出一句话:“道友,礼制流程的设计——”
“不是你负责的。”赵星替他说完,“那谁负责?”
执事没说话。
“行。”赵星没等他回答,转头对技术员说,“切到使馆区门禁状态。”
技术员的手指敲了几下。屏幕上的参数表收起来,换成一个实时画面——使馆区的大门、走廊、办公室,每一个区域旁边都标着权限状态。
赵星的视线扫过画面,停在一个地方。
联邦驻地区域旁边,多了一枚淡金色的印记。印记不大,像一枚印章盖在权限状态栏的角落,颜色温润得像一块老玉。
赵星盯着那枚印记,没眨眼。
执事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脸色变了。
“这是——”执事的声音卡了一下,“贵客受礼之兆——”
“你刚才说什么?”赵星没转头,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执事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这是——”
“你刚才说,”赵星重复了一遍,“贵客受礼之兆。”
执事没说话。
“受礼。”赵星说,“不是‘行礼’,不是‘施礼’,是‘受礼’。被动语态。你们给客人打了一个标记,然后管它叫‘受礼之兆’。”
他转过头,看着执事。
“你刚才还说,功德印记只是标识。现在你告诉我——这个标识已经写进了使馆区的权限边界。”
执事的嘴角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谁有权解除这个标记?”赵星问。
执事没说话。
“我问你,”赵星的声音冷了下来,“谁有权解除这个标记?”
执事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道友,权限标记——”
“别说权限标记。”赵星打断他,“我问的是谁有权解除。”
执事沉默了三秒。
“主宗系统。”他说,“只有主宗系统有权解除。”
赵星盯着他看了五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