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士环顾一周,捋了捋长须,继续说道:“所以,救,没问题。
“但如何救?”
他声音沉稳,却一字比一字重:“琼州议会如何看待安南流民,乃至整个安南?
“是否允许拓殖公司继续前往安南拓殖?还是禁止?”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如果允许继续拓殖,那不如不救!
“此时的安南北疆一片混乱、生灵涂炭,只要有口吃的他们什么都愿意。
“拓殖公司一去,
“正好全部抓来做奴隶!”
“如果救,议会如何给安南定位?
“难道在救济期间禁止公司拓殖,而之后又放任自流?”
他猛地一挥手,道袍衣袖带起一阵风:“这不是伪善是什么!?”
满堂一片哗然。
议会席、旁听席、围观百姓纷纷交头接耳,争得面红耳赤。
有人点头,有人摇头,有人站起来又坐下,厅堂里像一锅煮沸的水,嗡嗡声几乎掀翻屋顶。
旁听席上,钱洙松开紧抓扶手的手,扭头对庄年问:“庄大人,何解?”
庄年眼睛微眯,摸着胡子缓缓开口:“简单。”
“哦?”
钱洙、何勉、一旁的林文宗一愣,全都看着他。
他前面一排的邵自胜、冯家两兄弟也转过头来,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庄年眼底掠过一丝自得。
看吧。
这便是历经宦海沉浮、深谙世道全局的台厦道的政治智慧。
少年热血、实业格局、道家远虑皆是一隅之见。真正的周全之策从来不在取舍。
而在腾挪平衡。
他故作从容,摇头晃脑:“据在下所知,
“我英华全境,
“除却各大拓殖据点外,唯有马来半岛仍处于军管开发阶段。
“半岛本土百姓,属半籍治民,无正式公民名分,却可享受除参政选举外的一应民生权利、安居保障。
“既然如此,解法已然摆在眼前。
“可令拓殖船队承接转运事宜,
“将安南北疆绝境流民统一渡海、整体迁移至马来半岛安置。
“再由马来战区马司令拨付一笔转运资费,
“补足船运、安置、开荒成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