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嫉妒的豪门千金

第一眼,苏晚几乎要认不出来了。记忆中的叶蓁蓁,虽然美丽,但总带着一种咄咄逼人的、仿佛要将所有光芒都吸附到自己身上的艳丽与张扬。而此刻坐在沙发上的女孩,穿着一身低调但剪裁和面料都无可挑剔的香槟色套装,妆容精致得无懈可击,却罕见地没有过多珠宝点缀,只有颈间一条设计极其简洁的钻石项链,和腕上一块看不出品牌、但显然价值不菲的腕表。她坐姿优雅,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嘴角噙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矜持而礼貌的微笑。若不是那双微微上挑的、此刻正毫不避讳地、带着一种复杂难明的审视与评估意味打量着苏晚的凤眼里,依旧残留着一丝属于叶蓁蓁本人的、难以完全掩藏的锐利与骄矜,苏晚几乎要以为这是另一个同名同姓、教养良好的名媛了。

“叶小姐,久等了。”苏晚走到她对面的沙发前,微微点头示意,然后坐下。沈管家适时地送上了热茶和精致的点心,随即无声地退到门边侍立。

“Aurora,冒昧打扰,希望没有影响你休息。”叶蓁蓁开口,声音是刻意放柔了的、带着一种模仿来的、类似塞西莉亚那种古老贵族式的优雅腔调,但仔细听,仍能品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生硬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紧绷,“听说你身体好多了,我父亲特意让我代他,也代表叶家,前来探望。一点薄礼,不成敬意。”她示意了一下放在茶几旁边的一个、包装极其精美低调的礼盒。

“叶董事长和叶小姐有心了,谢谢。”苏晚礼貌地回应,目光平静地迎上叶蓁蓁的打量,“劳烦叶小姐亲自跑一趟。”

寒暄过后,是短暂的沉默。叶蓁蓁端起茶杯,轻轻啜饮了一口,目光却依旧如同探照灯般,在苏晚身上扫视,从她略显苍白的脸颊,到纤细的手腕,再到左手无名指上那枚并不起眼、但叶蓁蓁显然知道其分量的“星辉之誓”戒指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是惊羡?是不甘?是嫉妒?还是……更深的、苏晚暂时无法解读的情绪?

“说起来,我们以前在一些场合,应该也远远见过。”叶蓁蓁放下茶杯,重新挂上那副完美的社交笑容,只是那笑意并未深入眼底,“只是那时候,还不知道……你有这样显赫的身世。真是……世事难料。”

她的话语听起来像是感慨,但苏晚却敏锐地捕捉到了那刻意加重的“显赫的身世”几个字背后,隐藏的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意,以及一种“你不过是运气好”的潜台词。

“确实世事难料。”苏晚淡淡地回应,没有接她关于“身世”的话茬,转而问道,“叶小姐和我二哥是旧识?”

提到苏澈,叶蓁蓁脸上的笑容似乎自然了一些,但眼神也变得更加微妙:“是啊,以前在一些派对上见过几次,苏澈他……挺有趣的。” 她顿了顿,仿佛不经意般问道,“他这次也伤得不轻吧?现在好些了吗?听说他也在这里休养?”

“二哥在静养,恢复得还好。谢谢关心。”苏晚的回答简短而克制。她并不想过多谈论苏澈,尤其是在这个显然别有用心的叶蓁蓁面前。

“那就好。”叶蓁蓁点了点头,目光再次飘向苏晚手上的戒指,语气忽然变得有些飘忽,带着一丝试探,“Aurora,你刚回来,可能对国内的圈子还不太熟悉。有些话……我也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来了。苏晚心中了然。这才是她今天来访的真正目的。

“叶小姐请说。”苏晚端起茶杯,姿态放松,示意自己在听。

叶蓁蓁向前倾了倾身体,压低了声音,做出一种推心置腹的姿态,但那双凤眼中的光芒,却更加锐利:“你知道的,像我们这样的家庭,女孩子……总是容易招惹是非。尤其像你现在这样的身份,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有多少人在背后议论、猜测,甚至……嫉妒。”

她特意强调了“嫉妒”二字,目光紧紧锁住苏晚的脸,仿佛想从她脸上捕捉到什么情绪变化。

“议论什么?猜测什么?”苏晚平静地问,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议论你的过去啊,猜测莱茵斯特家族为什么突然多出一个继承人,还有……”叶蓁蓁的语速放得更慢,每个字都像是斟酌过,“你之前那个姐姐,林溪的事情,闹得那么大,现在又是绑架又是被抓的……外面说什么的都有。有些话,说得可难听了。说你……克亲,说你身上带着不祥,甚至说莱茵斯特家族找回你,是引火烧身……”

她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着苏晚的反应,见苏晚依旧神色平静,只是握着茶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心中不由暗自冷笑,继续添油加醋:“当然,这些话我是不信的。但人言可畏啊,Aurora。尤其是我们这个圈子,表面光鲜,背地里不知道多少人在等着看笑话。你刚回来,又经历这么多事,根基不稳。我是担心你,怕你被这些流言蜚语中伤,也怕……影响了你和莱茵斯特家族的声誉。”

她的话,看似关心,实则句句带刺,字字诛心。看似在提醒苏晚注意“人言可畏”,实则是在不动声色地告诉她:你看,即便你成了莱茵斯特家族的继承人,在很多人眼里,你依旧是那个出身不明、带来麻烦、甚至“不祥”的苏家养女,你的过去是你的污点,你的出现是莱茵斯特家族的“隐患”。

苏晚静静地听着,心中那点因为被打扰而产生的不悦,渐渐被一种冰冷的了然所取代。她明白了。叶蓁蓁今天来,根本不是什么“探望”或“示好”。她是来示威的,是来试探的,更是来……泼冷水的。用看似关心、实则恶毒的言语,来提醒苏晚她“不配”这个身份,来浇灭她可能因为身份转换而升起的任何一丝“得意”或“安心”,更是来满足她自己那无法言说的、对苏晚骤然跃升到连她叶蓁蓁都无法企及的高度的、深入骨髓的嫉妒与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