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见贾母这番话,说的四平八稳,贾琏也未再出声,以为就此揭过。
谁知道刚想喘口气时,贾琏忽地沉声笑起来,声音从低到高,最后竟是仰天大笑。
吓的薛姨妈和迎春手里的帕子都掉在了地上。
“老祖宗……”贾琏止住笑,眼中竟是透出泪光:“保全颜面,保全娘娘,保全家族名声?可有人问过我贾琏心里的滋味?”
说着猛地指着跪在地上的凤姐:“你这个毒妇,何止放印子钱!你为了一己私利叫多少人家破人亡!”
边说边跺脚,竟是哭出声来,声音嘶哑凄厉:“二姐怀的是个男胎啊!那是一条人命!是我与二姐的骨血啊!”
说到最后一句竟是泣不成声。
他每说一句,凤姐的脸色就白上一分,身子控制不住的哆嗦着,像是压抑着什么,竟将嘴唇咬破。
这样的事,府中虽有耳闻,但却从无人提起,今日竟要贾琏揭破。
贾琏留着泪又转身跪在了贾母跟前:“老祖宗!这些事,府上没有几个人不晓得,只怕您也是有所耳闻……我不想在这浑水里泡着,我想我的二姐!老祖宗要保的贾家脸面,可贾家的脸早就没了!”
“哐当!”
贾母将手中的茶盏狠狠砸在了紫檀木几案上,连热茶溅了满手都毫无察觉。
鸳鸯连忙上前擦拭,贾母却缓慢将她推开。
这么些年了,从未有人敢对她这样说话。这个她一向认为贪财贪色,毫无出息的孙儿,为了休妻,竟像是换了一个人。
凤姐靠在平儿身上,脸上已是毫无人色。满脸是泪的脸上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