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站在他们身后、挤在内圈的其他人——包括贾怀仁、黑河七霸剩下的六个人、刘枸田定,以及所有没有子弹的民兵——此刻也爆发出了最后的血性。“咔嚓!咔嚓!咔嚓!”一片令人牙酸的金铁摩擦声响起!
所有人,只要枪上还有刺刀的,全都用尽力气,将明晃晃的三棱军刺或枪刺从刀鞘中拔了出来,狠狠地卡在步枪的卡笋上!没有刺刀的,也捡起了地上的粗树枝,或者干脆反握着没有子弹的步枪,将枪托当作棍棒。寒光在林间晦暗惨白的光线下闪烁不定,组成了一片虽然凌乱、却透着拼死一搏狠劲的刀丛与棍林!
这一刻,往日的所有恩怨、不满、猜忌,都被这扑面而来的、赤裸裸的死亡威胁暂时压了下去。所有人都明白,无论之前有多少龃龉,现在大家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只有背靠背、抱成一团,把所有的力气和武器都对准外面的饿狼,才可能在这绝境中,博取那一线微乎其微的生机!
狼群的第一次接触,充满了狡猾和试探。
对峙的寂静持续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忽然,几双幽绿、冰冷、没有丝毫温度的眼睛,像真正的鬼火一样,在防御圈正面几十米外、光线昏暗的树林阴影中,无声无息地亮了起来!两点,四点,六点……越来越多!它们并不集中,而是分散开,幽幽地悬浮在黑暗的背景里,缓缓地移动着。
紧接着,伴随着几声更加清晰的、从喉咙深处挤出的低吼,四五条灰褐色、体型健硕的成年狼,如同从阴影里渗出来的幽灵,悄无声息地从树林边缘窜了出来!
它们没有立刻发起冲锋,而是以一种极具压迫感的、小跑的姿态,呈一个松散的扇形,朝着防御圈快速逼近!
它们压低了前半身,后腿肌肉紧绷,尾巴平举,幽绿的眼睛死死盯住人群,龇出的惨白獠牙上,甚至能看到反射的冰冷雪光和粘稠的唾液拉成的丝线。空气中弥漫开一股野兽特有的腥臊气味。
“开……开枪!打!打啊!”贾怀仁缩在后面,声音尖利得几乎要撕裂喉咙。
“砰!砰!砰!”
几乎在贾怀仁喊叫的同时,三声紧张到极点的枪声,近乎同时爆响!开枪的是最前面三个心理压力最大的持枪民兵,他们甚至没怎么瞄准,纯粹是出于恐惧和本能,对着那几条逼近的狼影就扣动了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