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轮第三次圆满的那天，归凡界迎来了第一个节日。

没有谁刻意规定，但星尘族的孩子们在起源之庭玩耍时，发现石台的九色纹路比往常明亮许多。他们跑去告诉大人们，大人们又去请教楚钰等人，最终所有人都认定——今天是个值得庆祝的日子。

“就叫‘归凡日’吧。”陈旦提议，“纪念我们所有人归于平凡，也纪念这个世界的诞生。”

提议得到了所有人的赞同。

庆祝的准备从清晨就开始了。

楚钰在海边布置宴席场地。她用潮汐之力构筑了一张巨大的环形水桌——桌面是流动的水，但触感坚实，水面上漂浮着发光的莲叶作为碗盘。星尘族的孩子们兴奋地在周围跑来跑去，帮忙摆放用贝壳和珊瑚制成的餐具。

霜从冰山图书馆带来了“记忆冰晶”。她将这些冰晶布置在场地周围，注入力量后，冰晶会自动投影出归凡界诞生以来的美好画面：第一株嫩芽破土，星尘族第一个孩子诞生，起源之树第一次开花……画面无声流转，如同静默的史诗。

苏晚晴和曦在月下花园忙碌。她们采摘了最新鲜的花果，用月辉浸润，制作成各种精致的点心和饮品。最特别的是一种“星月糕”，糕点表面会自动浮现当夜的星图，咬下去时能尝到月光般的清甜。

伏尔科夫负责最重要的部分——食物。他猎来了归凡界特有的几种灵兽，又采集了山珍和野果。他在海边支起巨大的烤架，泰坦一族特有的熔岩之火在烤架下熊熊燃烧，火焰中带着大地的厚重气息。

陈旦则被星尘族的孩子们团团围住。

“陈旦哥哥，帮我们做个秋千吧！”一个长着翅膀的小女孩拉着他的衣袖。

“我想玩捉迷藏！”

“教我飞！”

孩子们七嘴八舌，陈旦笑着应允。他在海边选了棵大树，用九碑真言残存的力量构筑了几个秋千——秋千绳是光凝结的，座椅是树叶编的，荡起来时会发出风铃般的声音。

捉迷藏的游戏场设在月下花园边缘，苏晚晴用月辉制造了几个可以隐藏的“光影屏障”，曦则在每个屏障后藏了小礼物。

至于教飞……陈旦看着那个扑腾着翅膀却飞不高的小男孩，想了想，用一缕轻柔的风托起他。小男孩惊喜地尖叫，在低空摇摇晃晃地飞行，其他孩子羡慕地跟在下面跑。

准备工作持续到傍晚。

当月轮升起，将银辉洒满归凡界时，宴席开始了。

环形水桌旁坐满了人。陈旦、楚钰、霜、苏晚晴、曦、伏尔科夫坐在主位，周围是星尘族的男女老少，大约有百余人。更外围，还有许多归凡界的原生生灵——发光的小精灵，会唱歌的石头，飘浮的水母状生物——它们也来参加这场欢宴。

桌上摆满了食物：伏尔科夫烤的灵兽肉金黄流油，苏晚晴和曦做的点心精致诱人，霜的冰晶碗里盛着冒着寒气的甜汤，楚钰用水凝成的杯子里是清凉的果汁。

“第一杯。”陈旦举起水杯，“敬所有牺牲者。”

所有人肃然举杯。

霜的冰晶投影出雨馨化道时的画面——她回头微笑，说“替我看看星空”；投影出紫曜燃烧龙骨时的决绝——最后那句“替我多吃点好吃的”；投影出沐璇消散时的温柔——化作光尘前的微笑……

画面流转，前十一纪所有逆命者的身影一一浮现，最终化作漫天光点，融入月辉中。

“他们看到了。”楚钰轻声说，“我们看到了星空，自由的星空。”

“第二杯，”霜举起冰晶杯，“敬归凡界，敬新生。”

众人再饮。

冰晶投影变化，展现出归凡界诞生的过程：混沌归墟，嫩芽破土，星尘族诞生，世界繁荣……每一幅画面都蕴含着蓬勃的生机。

“第三杯，”苏晚晴和曦共同举杯，“敬相聚。”

这次，画面是宴席现场的实时投影——每个人举杯的样子，孩子们期待的眼神，食物升腾的热气，月辉温柔的笼罩。

三杯过后，宴席正式开始。

孩子们最先按捺不住，扑向自己喜欢的食物。大人们笑着看着，互相分享佳肴。伏尔科夫烤的肉最受欢迎，很快就被分光了，他不得不现场又烤了一轮。

“慢点吃，还有很多。”楚钰给一个狼吞虎咽的小男孩擦嘴。

小男孩嘴里塞满食物，含糊不清地说：“太好吃了……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因为是用心做的。”陈旦摸摸他的头。

宴席过半，气氛更加热烈。

星尘族中擅长音乐的几位自发组成小乐队——有人能用星光弹奏竖琴，有人能用记忆回响敲击节拍，有人能用风声哼唱旋律。音乐响起，不是激昂的战歌，而是温柔的、庆祝生命的曲子。

几个孩子拉着陈旦跳舞。陈旦起初有些笨拙，但很快跟上节奏，带着孩子们在水桌旁的空地上旋转。楚钰也被拉进来，霜虽然摇头拒绝，但苏晚晴和曦一左一右拉着她，最终她也加入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