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真的只是一个微乎其微的动作,短暂得如同电光石火,轻微得如同蝶翼震颤。
仅仅是苏晚左肩的棉袄布料,轻轻地、几乎难以察觉地,触碰到了陈野因站在侧后方而横在身前的、坚实如铁铸般的手臂外侧。
一触即分。
如同被冰冷的铁器或滚烫的炭火同时灼烧,苏晚在触碰发生的百分之一秒内,立刻如同受惊的鹿般,猛地绷紧了全身肌肉,稳住了身形,甚至略显仓促地向前挪回了小半步,重新挺直了那根仿佛永远不会弯曲的脊梁。
所有的脆弱迹象瞬间被收回,严丝合缝地封存起来,仿佛刚才那一瞬的失稳与依靠,从未发生,只是月光下的幻觉。
然而,她的心跳却在那一刹那彻底失控,先是漏跳一拍,随即在胸腔里如同被困的野马,开始疯狂地冲撞擂动,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心口直冲上头顶,双耳和颈后的皮肤瞬间烧灼起来,幸而有浓重的夜色和散落的发丝作为遮掩。
她甚至不敢、也无力回头去看陈野此刻的表情,目光死死锁定在前方冰河反射的冷光上,生怕任何细微的举动都会泄露内心山崩地裂般的震动。
而陈野,在那极其短暂、轻微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触碰发生的瞬间,全身的肌肉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仿佛瞬间化为了河岸边的岩石。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隔着两层不算厚实的棉袄布料,传来的那一丝微小却清晰无比的、带着人体温度与重量、更带着某种卸下防备后的依赖意味的力度。
那感觉转瞬即逝,快得来不及品味,却像一道微小却高压的电流,猝不及防地窜遍他的四肢百骸,在他沉寂如古井般的心湖最深处,投下了一块烧红的巨石,激起无声却滔天的巨浪。
一股混杂着震惊、疼惜、汹涌的保护欲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悸动的热流,瞬间冲垮了他惯常的冷静自持。
他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下颌线绷紧如拉满的弓弦。
深邃的眼眸在夜色中骤然变得更加幽暗,仿佛有黑色的风暴在里面凝聚、盘旋,几乎要冲破那层自制的牢笼。
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手指下意识地蜷缩起来,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尖锐的痛感,才勉强遏制住那股想要立刻将她揽入怀中、为她遮挡一切风雨的、近乎本能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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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最终,什么也没有做。没有顺势上前扶住她,没有出声询问“怎么了”,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凭借强大的意志力,强行控制在原有平稳而缓慢的节奏,只是那气息在出口时,带上了微微的、不易察觉的颤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