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再看石头,而是转身,缓步走到墙边那块用旧木板刷黑制成的简易黑板前。
黑板上,她用白色粉笔细致勾勒的小麦花器结构解剖图依然清晰,每一部分都标注着严谨的名称。
她的手指轻轻点在那代表“花药(雄蕊)”和“柱头(雌蕊)”的图示上。
“他们恐惧,根源在于对未知的不了解,对超越他们日常经验的事物的本能排斥。”
苏晚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同伴,语气沉稳而充满剖析的力量,
“他们被轻易煽动、曲解,是因为有人利用了这种不了解和恐惧,刻意地将科学术语与可怕的形象嫁接,用‘阉割’、‘配种’这种充满情绪和伦理冲击力的词语,替换了‘去雄’、‘人工授粉’这些中性客观的描述。”
她的手指从黑板移开,仿佛抽出了一把无形的、理性的手术刀。
“面对这种情况,我们能做的最有力、最根本的反击,不是陷入情绪化的争吵,也不是自我封闭、赌气蛮干。”
她的声音坚定起来,
“而是要用行动和事实,首先让我们自己团队的每一个人,都如同了解自己的掌纹一样,透彻地理解我们正在进行的每一项工作的科学依据、每一个步骤的精确目的;然后,才有可能,也有底气,去影响和改变那些愿意倾听、愿意了解的人。”
小主,
她首先看向温柔,目光中充满信任与托付:
“温柔,你心思缜密,条理清晰。
你负责把我们过去积累的、关于小麦自花授粉导致品种退化、产量不稳的对比数据,以及人工杂交如何打破遗传瓶颈、综合双亲优良性状的基本遗传学原理,用最通俗易懂的语言、最直观的图表方式,整理成一份内部学习资料。
我们要让自己人,先成为半个专家。”
接着,她的目光落在石头身上,那目光能平息怒火,也能激发更深沉的力量:
“石头,你实践经验最丰富,和土地、和庄稼打交道的感觉最直接。
你来负责,把我们‘去雄’、‘授粉’、‘套袋’、‘标记’这一整套流程,每一步为什么要这么做,如果操作不当可能会带来什么后果,而一旦成功了,最终我们能期望获得什么样的、对牧场实实在在的好处,用你自己的话,反复琢磨,想得清清楚楚、讲得明明白白。
下次再有人问,或者你想解释的时候,心里有谱,嘴里有词。”
然后,她看向周为民:
“为民,你是我们的‘笔杆子’和‘传声筒’。
现在外界流言扭曲事实,我们更需要发出清晰、准确、有说服力的声音。
你根据温柔整理的科学依据和石头总结的实践经验,尝试撰写一些简短、生动、能讲清楚我们育种工作目的和原理的科普短文或问答,不急于对外发表,先在我们内部统一口径,也是锻炼我们向外界陈述的能力。”
她的视线转向赵抗美:
“抗美,你逻辑严谨,善于发现漏洞。
你仔细分析一下当前流传的那些攻击性言论,从逻辑和事实层面找出它们的自相矛盾之处和无知之处。
比如,‘阉割’与植物生殖的类比是否成立?
‘透支地力’的说法与我们实际上进行的精细水肥管理、土壤改良是否有冲突?
整理出来,作为我们内部辨析谣言的武器。”
她又看向孙小梅和吴建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