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沉默,与其说是退缩,不如说是一种极致的克制;他的所有付出,都刻意剔除了任何可能给她带来负担或困扰的形式。
这种“不索取”、“不彰显”、“不打扰”的姿态,比任何鲜花、誓言或热烈的目光,都更具一种沉静而穿透人心的力量。
它们无声地,却无比清晰地诉说着一种超越言语的深刻理解与尊重,一种“我看到了你的全部困境,我接受你所有的选择,我就在这里,以你允许或需要的方式存在”的、磐石般的坚定。
这种不带任何条件的坚定,恰恰是她内心深处最隐秘的渴望,也是最令她感到恐惧的东西。
渴望,是因为她孤独行走了太久;
恐惧,是因为她深知自己无法回报同等的纯粹,也无法承诺一个安稳的未来。
动摇的种子,一旦埋下,便会生根。
一次,在核心试验田里,她为了精确统计一个重点株系的分蘖数,长时间保持蹲姿,一株一株地仔细拨数。
起身时,因血糖偏低和姿势性低血压,眼前骤然发黑,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一侧踉跄。
几乎就在她重心失衡的同一瞬间,一只沉稳而有力的大手,如同早已预判般,及时而准确地托住了她的胳膊肘。
那力道把握得恰到好处,既稳稳地阻止了她摔倒的趋势,又在她借力站稳、神智恢复清明的刹那,迅速地、几乎带着一丝仓促地松开了。
仿佛他只是恰好巡逻路过,顺手扶了一把一位险些摔倒的同志,仅此而已。
她按着仍在微微晕眩的额头,抬起头。
陈野就站在她身侧一步之遥,依旧是那副惯常的、没什么表情的平静面容,仿佛刚才那迅捷如电的扶持从未发生。
只是,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了一下,那深邃的目光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极快地扫过,快得像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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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吧?”
他问,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贯的沉静,听不出什么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