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陈野的转变

最具冲击力的守护,发生在一个为了观察小麦夜间授粉行为而不得不留守田间的深夜。

初夏的北大荒,白日阳光炽烈,入夜后气温却骤降,旷野的风裹挟着深重的、几乎能凝成水珠的寒露,无声无息地侵蚀着衣物。

苏晚全神贯注于手头的工作,待告一段落,才惊觉四肢已然冻得有些僵硬,单薄的衣衫根本无法抵御这子夜时分的沁骨寒意。

她收拾工具,正准备踩着露水返回,一抬头,却瞥见田埂边那棵歪脖子老杨树的低矮枝桠上,不知被谁挂上了一件半旧的军绿色棉大衣。

大衣洗得发白,领口和袖口有些磨损,但干干净净,叠放得甚至算得上整齐。

她一眼便认出了那件大衣。在寒风中犹豫了不过几秒,身体对温暖的渴望压倒了一切。

她伸手取下,裹在了自己身上。

顿时,一股熟悉的、混合着曝晒后的阳光气息、旷野青草秆的干燥味道,以及一丝极淡的、仿佛早已渗入纤维的烟草气味,将她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

那寒意竟真的被这带着体温余韵般的暖意驱散了大半,而那股独特的气息,更像一道无声的屏障,在荒凉冰冷的夜色中,给她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安心的错觉。

最令她心头某处坚硬角落悄然松动的,则是在一个细雨迷蒙的午后。

她结束在连部的会议,冒着淅淅沥沥的牛毛细雨返回仓库。

推开那扇虚掩的、被雨水打湿的木门,目光习惯性地扫过门内,却在门边那个通常用来放置杂物、布满灰尘的矮木凳上,顿住了。

凳子上,安静地躺着一把手工制作的木柄油纸伞。

伞面是普通的深褐色桐油纸,伞骨是略显粗糙但打磨光滑的木条,用麻绳仔细绑扎着,看得出有些年头了,但结实完好。

伞面上沾着新鲜的、亮晶晶的雨滴,正缓缓汇聚、滑落,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微光。

而就在这把旧伞的旁边,更靠近门内侧干燥处,放着一小束显然刚采撷不久的野花。

花朵很小,是北大荒初夏最常见的、那种金灿灿的蒲公英般的黄花,或许还有些别的不知名的蓝色、白色小野花,被一根柔软的草茎松松地束在一起。

小主,

花瓣上同样沾着细密晶莹的雨珠,湿漉漉的,却因此在仓库晦暗的光线里,迸发出一种格外鲜亮、倔强、生机勃勃的色彩,像不小心坠落在阴郁雨天里的几粒小小星辰,兀自散发着微弱却不容忽视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