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有用烟袋杆虚指了个方向,
“往年也弄过,效果总是不持久,草出得不齐,长得也弱。我琢磨着,是不是法子没用到点上。你最近不是一直在琢磨土啊苗啊这些门道吗?方便的话,去帮忙掌掌眼?看看这地该咋弄合适,种子怎么选,怎么下?”
这番话,语气平和,却字字千斤。
这不是简单的帮忙,而是将一片关乎产出的草场,其技术方案的决策参考权,交到了他的手上。
石头只觉得脸颊“轰”地一下烧了起来,心跳陡然加快,手心瞬间沁出了一层薄汗。
他张了张嘴,一时竟有些失语,脑子里嗡嗡作响。
但下一秒,苏晚平日里沉静的身影、引导他观察时的话语、还有那片西北坡地上由失败到初见曙光的过程,如同定海神针般在他心中浮现。
他用力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眼神里的慌乱已被一种强行压下的、初具轮廓的沉稳取代。
“好,李组长,我去看看。”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比想象中镇定。
他跟着李大有来到那片待更新的草场。
没有立刻发表意见,而是像在西北坡地那样,沿着地边走了一小段,在不同方位蹲下身,抓起一把土,在掌心摊开、捻搓,感受其质地、湿度和温度;他拔起几丛残留的、萎蔫的旧草,仔细观察其根系的状况和分布深度;他还留意了地头地尾零星生长的几种顽强杂草。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走到一直在旁耐心等待的李大有面前。
他清了清有些发干的喉咙,开始陈述,语速不快,边想边说,努力让自己的表达清晰有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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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组长,这片地情况不太一样。
东头靠近老河道,沙子多,土散,存不住水也保不住肥,要是按一般深度播,种子容易干。
我建议,东头播种可以比常规深半指到一指,播完后,最好能用石磙或人脚踩实一遍,保墒。
西头那边,地势稍低,土质发粘,雨后容易板结,透气差。
这种地,播种反而不能深,浅播为宜,而且翻耙之后,最好能晾晒一两天,让土稍微‘发发’,散散湿气,再播种,出苗会更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整片草场:
“种子选择上,我看地里现在还有零星的披碱草和羊草长着,虽然弱,但说明它们适应这里。
可以就用这两种混播,比例……我觉得可以试试披碱草七成,羊草三成。
披碱草耐旱、耐瘠薄、恢复力强,羊草耐践踏、适口性好。
混在一起,长短互补,可能更稳妥些。”
他一口气说完,心里其实有些打鼓,不知道自己这些基于有限观察和近期恶补知识的判断是否准确、是否过于大胆。
李大有一直认真地听着,眉头时而微蹙,时而舒展,目光始终落在石头脸上,仿佛在掂量他话语中的每一分考量。
直到石头说完,李大有沉默了片刻,忽然,他伸出手,用力地、结实地拍了拍石头的肩膀。
那一下力道不轻,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认可。
“好!”
李大有只说了这一个字,声音洪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