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的声音比平时略高了一线,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绷和急切,
“他只是……对工作比较负责,对牧场的事情都上心。对谁都一样。”
最后一句,像是为了加强说服力,又像是说给自己听,添得有些生硬。
温柔静静地注视着苏晚。她看到了苏晚下意识抿紧、几乎成一条直线的唇角,看到了她白皙耳廓上悄然晕开的一抹薄红,更看到了她眼神深处那一闪而过的、被骤然戳中心事的无措。
这些细微的证据,让她心中的猜测更加确信无疑。
她没有因为苏晚的否认而退缩,反而微微往前倾了倾身子,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只有亲密姐妹之间才会有的、分享秘密般的亲昵耳语,以及一种发自内心的、真诚的鼓励:
“苏老师,我看得出来的。”
她的声音轻柔而笃定,
“他看别人的眼神,是平的,是淡的,像看路边的树和石头。可他看您的眼神……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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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柔斟酌着词句,试图描述那种难以言喻的不同,
“里面有东西,很沉,很专注,像……像黑夜里守着唯一篝火的人。”
她顿了顿,观察着苏晚的反应。
见苏晚没有立刻打断或更激烈地反驳,只是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温柔便鼓起勇气,继续轻声说道:
“粮仓值守那天晚上,那么冷的风,他想都没想就把皮袄脱下来给您了。后来您还他皮袄的时候,我正好从仓库后面过来取东西,远远瞧见了……他接过皮袄,没说话,就那么拿在手里,站了一会儿,才转身走开。那个样子……不是随手接过一件东西的样子。”
温柔的叙述很轻,却像投入深潭的石子,在苏晚心头激荡。
那些被她刻意忽略、试图遗忘的细节,被温柔如此清晰地道出,瞬间变得无比鲜明。
“苏老师,”
温柔的嗓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恳切的真挚,
“陈野大哥人真的很好。他不怎么说话,可心里比谁都明白。有担当,靠得住。他……他是真心实意地对您好,我能感觉得到。”
苏晚沉默了。
她无法再立刻吐出否认的话。
目光从温柔脸上移开,有些飘忽地落在窗外那方跳跃着尘埃的光斑上,仿佛那光斑里有什么难以解读的答案。
温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词,都像一把小巧而精准的钥匙,轻轻地、试探性地,叩击着她刚刚用父亲的梦境和“实力至上”的信念加固起来的心防最外层。那坚固的壁垒内部,似乎传来了细微的、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的震荡回音。
“苏老师,”
温柔的声音变得更轻,却带着一种直达心底的、温柔的恳切,
“我知道您心里装着我们都不敢想的大事,装着那些复杂的技术,装着整个牧场的未来。您肩上扛的东西,太重了……可是,”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要给自己力量,也像是要把最深切的希望传递给对面的人,
“可是人也不能总回头看着过去,总背着那么重的包袱,一刻不停地往前走啊。
有时候,走得累了,是不是……也得试着,停下来喘口气,然后,向前看一看?
看看前面,除了路,是不是……也有别的风景?”
“向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