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一角开启的瞬间,积蓄了月余的、浓郁纯正的乳酸发酵酸香,混合着青草转化后的醇厚气息,如同被封存的佳酿陡然开封,强势而欢快地奔涌出来,瞬间驱散了清晨的清寒和泥土味。
高营长眉毛微挑,上前一步。窖内景象一览无余:黄绿至黄褐色的苜蓿碎段,颜色均匀鲜亮,质地松散湿润,表层覆盖着清亮的汁液,绝无霉斑或粘滑腐败的迹象。
阿云嘎队长兴奋地汇报,古铜色的脸庞因激动而发光:
“营长,这窖青贮,效果好得很!咱们挑了几头产奶牛试喂,采食量增加,产奶量从封窖后第三周开始,就稳着往上涨,到现在平均每头每天能多出一斤半到两斤奶!怀羔的母羊吃了,膘情保得那叫一个好,走路都有劲!这可比干草强出太多了!”
高营长没说话,他弯下腰,探身从窖里亲手抓起一大把青贮料。他先放在鼻端深深嗅闻,那纯正的酸香味让他不禁点了点头。
然后,他仔细拨弄着手里的料,查看切碎长度是否均匀,茎叶状态是否保持完好,感受其湿度和弹性。他甚至捡起一小段,放在嘴里轻轻咀嚼了一下,品尝那酸味是否纯正、有无异样。
“这技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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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直起身,转向苏晚,目光锐利,
“关键在哪?难点是什么?要想在更大范围推,最大的坎儿是什么?”
问题直接,切中要害。苏晚没有回避,略一沉吟,坦然回答:
“关键在于对四个环节的精确控制:原料水分、切碎长度、压实程度、密封质量。环环相扣,像一个精密的锁,任何一环达不到标准,都可能前功尽弃,甚至导致整窖腐败。”
她语气客观,没有夸大其难,也没有轻视其繁,
“至于推广的障碍,一是初期需要集中投入较多的人力进行高强度作业;二是像豆渣这类我们摸索出的、能有效补充蛋白的配套副产物,其稳定获取有时会受到现有物资调配流程和观念的制约。”
她没有点名,但话语中隐含的意思清晰。
高营长目光微动,看了一眼旁边的马场长,马场长脸上掠过一丝复杂,但很快恢复常态。高营长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从喉咙里“嗯”了一声,未置可否,但显然已将这个信息记下。
视察结束前,一行人回到连部门前的空场。
高营长背着手,望着远处霜色覆盖的原野和近处井然有序的畜舍,沉默片刻,然后转过身,目光扫过马场长、苏晚,以及闻讯聚集过来的部分连队干部和骨干。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经过斟酌的、定调般的分量:
“今天看了一圈,眼见为实。你们红星牧场搞的这一套东西,”
他的目光落在苏晚身上,又扫过她身后的石头、温柔等人,
“不是摆着看的花架子,也不是瞎折腾。是动了脑筋,用了心思,能实实在在解决生产难题、提高产量、改善效益的真本事。”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
“特别是这种不依赖大量外部投入、立足于挖掘本地资源潜力、注重改良土地根本的思路,很有价值!不是图一时高产,是想着长远,培肥地力,这个路子对!”
最后,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苏晚团队’,这个叫法,我听着就挺好!咱们营里,正需要这样不尚空谈、能深入一线、能拿出管用办法的技术尖兵!这个典型,要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