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马场长的定论与承诺

她每阐述完一个方向,就有人在底下交换眼神,或低声与邻座议论。这不再是简单的增产措施,而是涉及作物育种、种植结构、农牧结合等多个层面的系统性工程,每一项都指向对现有生产模式的深度调整和对未来长期投入的承诺。

后勤科长老王终于忍不住,他搓着手,脸上写满了现实的为难:“苏技术员,你的这些规划,道理上都对,眼光也长远。可是……咱们得面对现实啊。

又是巩固土豆,又是攻关小麦,还要引种牧草、搞青贮……这得需要多少专门的人力?

得划出多少好地当试验田?

那些外地的、外国的种子种苗,怎么弄来?

这其中的花费……咱们牧场每年就那些经费,要吃饭、要发工资、要维护农机、要应付各种突发状况,实在是……掰不开啊。”

他的担忧代表了很多干部的想法,会议室里附和的声音多了起来。

“老王说的在理,饭得一口一口吃。”

“小麦育种那是农科院专家干的事,咱们一个牧场,能行吗?”

“牧草?咱们这地方,野草都长不高,还能专门种牧草?”

就在议论声渐起之时,一个沉稳的声音插了进来,不大,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度。

“王科长,各位领导,关于苏晚同志提出的小麦育种工作,我想补充几点。”

众人望去,是坐在后排的赵抗美。他不知何时已经摊开了自己的笔记本,推了推眼镜,语气是他一贯的冷静客观:

“首先,关于可行性。我们并非从零开始。苏晚同志在土豆项目上建立的系统化田间试验方法、数据记录分析体系,以及初步形成的杂交选育流程,完全可以移植和应用于小麦。这已经为我们节省了大量的方法论探索时间。

其次,关于资源。国内如克山、嫩江等寒地麦区,都有成熟的育种单位和品种资源库。我们可以通过正式渠道申请少量材料进行引种试验,成本并非不可承受。最后,关于周期和风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任何育种工作都具长期性,但正因为如此,才更需要尽早启动。我们可以采取‘长短结合’策略:短期,以引进和筛选现有优良品种为主,争取尽快见到产量改善;长期,则稳步开展杂交创新,培育自有品种。这需要决策者有足够的耐心和定力。”

赵抗美的话,用逻辑和数据稀释了部分畏难情绪。

他话音刚落,周为民也迫不及待地举了举手,得到马场长示意后,他站起身,脸上带着年轻人特有的热切:

“马场长,各位领导!资源问题,我们可以主动想办法!我最近联系了省农科所的一位老师,他答应帮忙留意和搜集一些国内外抗寒小麦和牧草的品种信息,有些甚至可以交换!

咱们土豆高产的经验,就是很好的交换筹码!

还有,咱们可以发动知青和职工,谁老家有什么特殊的、耐寒的作物种子,都可以贡献出来,集中试种!众人拾柴火焰高嘛!

苏晚规划的这些事,单看每一项都难,但如果我们把它们看成一套组合拳,看成牧场整体升级的系统工程,前期投入看似大了,但一旦成功,回报是全方位、持续性的!这绝对值得!”

吴建国等到周为民说完,才沉声开口,他的话更侧重于执行与保障:“马场长,如果班子决定支持苏晚同志的规划,安保和后勤保障方面,保卫科和我们可以提前介入。

小主,

试验田的选址、看护,重要物资(特别是外来种质)的接收、保管和发放,都需要制定严格的规程。这些工作,我们可以现在就着手准备方案,确保一旦项目启动,各个环节都能有序、安全运转,最大限度减少损耗和意外。”

核心团队成员从不同角度,赵抗美的理性分析、周为民的资源开拓思路、吴建国的保障考量,发出的声音,虽然不是决策,却有力地支撑了苏晚规划的可行性与系统性,也让在座的干部们看到了这个年轻团队并非只有激情,更有扎实的思考和协作能力。

“都听见了吗?!”马场长猛地喝了一声,压下了所有的议论。他“霍”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炉火映照下显得更有压迫感。他走到墙边那张略显陈旧的牧场地图前,手指先是重重地点在刚刚扩建划拨的试验田区域,然后用力向外一划,仿佛要将整个牧场的山川田野都囊括进他的蓝图。

“以前,咱们是摸着石头过河,走一步看一步,年年盼老天爷给口饭吃!”他的声音洪亮,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心,在会议室里嗡嗡回荡,

“现在,不一样了!苏晚同志,还有她带的这群年轻人,用铁铮铮的产量,给咱们上了最生动的一课:知识就是力量,科学就是产量,就是咱们握在自己手里的饭碗!”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灼灼地扫过每一张脸,最终落在苏晚沉静的面容上,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今天,我在这里,代表牧场领导班子,也代表我个人,表个态,定个调子!”

“从今往后,苏晚同志,就是咱们第七生产队、咱们牧场发展的‘总技术师’,是咱们的‘首席科研顾问’!她提出的科研方向和规划,只要经过论证,有利于牧场长远、根本的发展,领导班子就必须统一思想,全力支持!要当成头等大事来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