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严重警告”的处分决定,如同一个烧红的、无法抹去的烙印,深深地刻在了她的档案上,也刻在了周围每一个人的认知里。
七连的连长和指导员,对她客气而疏远,交代工作一板一眼,绝不多说一句题外话,更谈不上任何额外的关照或培养。同屋的几个女伴,起初或许还有些好奇,但很快便在得知她的“事迹”后,变得敬而远之。
她们会在她进屋时停止交谈,会在分配集体劳动时下意识地不与她一组,会在夜晚的地窝子里,隔着昏暗的油灯光,用眼角余光悄悄打量她,那目光里没有恶意,只有一种清晰的划清界限的淡漠。
在这里,没有人愿意与一个“犯了严重思想错误”、“企图诬陷功臣”的人过多接触,那可能带来不必要的麻烦,甚至影响自己的前途。她成了一个无形的“绝缘体”,被孤立在集体生活的边缘。
最残酷的折磨,并非来自艰苦的劳动或恶劣的环境,而是那些偶尔从主连队传来的、零零碎碎的消息。它们像一根根纤细却无比锋利的针,穿透荒原的距离和七连的闭塞,精准地刺穿她早已千疮百孔、勉强维持平静的心防。
有时是来七连运送物资或传达指示的通讯员,随口提起:
“嗨,你们是没看见,主连那边现在可红火了!苏技术员又带着人搞什么‘品种对比圃’,营部的领导都来参观学习呢!”
“咱们连明年春播,全要按‘苏晚标准’来整地施肥了,啧啧,那要求细的……”
“苏晚同志评上全场劳模了!照片贴在光荣榜最上头!”
有时是七连有人去主连队办事回来,带着掩饰不住的羡慕语气议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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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食堂现在隔三差五就能见点油星,听说苏晚他们那个技术小组还有额外的营养补助……”
“看见石头和孙小梅了,跟着苏晚,人也精神了,说话都有底气了,跟我们可不一样……”
“马场长现在逢人就夸,说苏晚是咱们牧场的‘宝贝疙瘩’,谁都比不了……”
每一个关于“苏晚”、关于“主连队”、关于“新气象”的字眼,都像是一把钝刀,在她心上来回拉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