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想说的,不是这个。”他缓缓说道,每个字都像秤砣落地,“我想说的是,这‘三千一百零八斤’,它不光是一个结果,一个让人高兴的数字。”
他停顿,让众人消化这句话。
“它更是一个问题。一个摆在我们第七生产队、摆在咱们牧场所有人面前的、崭新的大问题!”
食堂里更静了,静得能听见炉膛里柴火轻微的爆裂声,能听见窗外极远处传来的、不知名夜鸟的啼叫。
“它问咱们:苏晚同志和这些年轻人蹚出来的这条种地的新路子,对不对?”
“它问咱们:这条对的路,接下来,咱们该怎么走?怎么能把它走宽了,走踏实了,走到咱们牧场成百上千亩的土地上去?”
他的目光如炬,似乎要烧穿眼前的空气,看进未来的迷雾:“答案,一部分已经在这里了,”
他指了指桌上的菜肴,又指向窗外的黑夜,仿佛指向那片刚刚收获过的试验田,“你们用汗水和土豆堆,给出了响亮的回答。但问题,现在也实实在在地摆在这儿了,比这些土豆更沉。”
他的目光最终,牢牢地定格在苏晚的脸上。那目光里有毫无保留的信任,有深切的期望,更有一种近乎庄严的、将关乎牧场未来的重担正式移交的意味:
“苏晚同志,还有你们这些有文化、有闯劲、肯下力气的年轻人,”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这问题,这担子,往后,得靠你们,带着咱们全连的老少爷们儿、姑娘媳妇儿,一起琢磨,一起扛了!”
他没有说“你们要如何如何”,而是说“咱们一起”。但谁都听得出,那核心的、引领的责任,已经清晰地落在了这群年轻人,尤其是苏晚的肩上。
“所以,这顿饭,”他最后,再次高高举起了手中的碗,声音重新变得高昂,充满了一种破开迷雾、指向远方的豪气,“它既是庆功宴,庆祝咱们已经到手的大丰收!它也是——”他加重语气,“壮行酒!为了往后,更多、更扎实、让咱们所有人都能挺直腰杆的好收成!”
“为了往后的丰收——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