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马场长眼中浓得化不开的疑虑,继续以清晰冷静的语调分析:“场长,目前的僵局很清楚。上游的闸门,我们短期内很难通过常规交涉或武力手段解决,继续冲突只会徒增伤亡,让情况更糟。寻找新的、独立的水源,是打破僵局、夺回主动权的唯一途径。即便最终找到的水源不够丰沛,只要能形成稳定的渗流,配合修建蓄水池,以及我之前构想过、但一直没条件实施的更高效节水的滴灌、渗灌系统,也能极大缓解人畜饮水和部分关键作物的需求。这不仅能让我们喘口气,更能增加我们与上游周旋谈判的筹码和底气。”
她的分析层层递进,条理分明,将看似虚无缥缈的希望,拆解成了一个个具体、可执行的步骤。不执着于那道无法撼动的他人闸门,而是将目光转向自身能够探索和掌控的广阔天地。
马场长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他凝视着苏晚,这个年轻的姑娘身上,仿佛蕴藏着一种奇特而坚韧的力量,总能在看似山穷水尽的绝境中,硬生生凿开一条充满未知却指向光明的路径。他想起了那片在质疑声中顽强补种成功的绿色,想起了那些将废弃物化为宝贵饲料的发酵瓦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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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几分把握?”他沉声问道,这不是质疑她的能力,而是需要对巨大风险进行最后的权衡。
“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苏晚坦诚以告,眼神没有丝毫闪烁,“地质勘探本身存在极大的不确定性,可能一无所获,也可能找到的水源水量有限。但我坚信,基于科学观察和系统分析的主动寻找,远比坐以待毙,或者寄希望于对手的仁慈,成功的可能性要大得多。而且,”她略微停顿,目光扫过医务室内的一切,声音低沉却重若千钧,“场长,这是我们眼下,唯一能自主选择、奋力一搏的道路了,不是吗?”
唯一的选择。
这四个字,如同重锤,狠狠敲在马场长的心上。他的目光再次掠过那些因伤痛而呻吟的年轻面孔,掠过陈野吊在胸前、依旧渗血的绷带,最终,他牙关一咬,头颅重重地点下。
“好!就照你说的干!需要什么支持,要调派哪些人手,你直接开口!”
“人贵精不贵多,需要的是可靠、能吃苦、守纪律。”苏晚显然早已深思熟虑,“我需要一个对后山一草一木都如指掌的向导,石头最合适。另外,勘探可能需要攀爬、挖掘,还需要准备应对野兽和复杂地形的必要工具和防护……”
她的话尚未说完,一个低沉而因忍痛略带沙哑的声音,从一旁的病床上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