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部门前瞬间乱成一锅粥,愤怒的声浪一波高过一波,几乎要将屋顶掀翻。李干事扯着嗓子试图安抚,但他的声音如同投入狂涛的石子,瞬间被淹没得无影无踪。
白玲站在人群外围,冷眼看着这近乎失控的场面,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光芒。她既为牧场面临的绝境感到心惊——她的口粮和前途同样系于此地,内心深处却又隐隐觉得,这混乱或许是一个契机。一个……让她可以趁势而为的机会。她瞥见几个平日与她走得近、性子冲动的知青也在激愤的人群中,便悄无声息地挪步过去,压低声音,快速耳语了几句。那几人先是一怔,随即眼神变得更加凶狠决绝,呼喊的口号也愈发激烈起来。
“绝不能忍气吞声!必须让他们付出代价!”
“谁挡我们活路,就是阶级敌人!”
煽风点火,往往只需要几句恰到好处、看似充满正义的怂恿。
场面,已到了彻底失控的边缘。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清冽的声音,并不如何响亮,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喧嚣的冷静力量,陡然响起:
“都停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苏晚不知何时已立于连部办公室外那三级简陋的石阶之上。她面色沉静,甚至显得有些肃穆,与周围一张张因愤怒而扭曲的面孔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她的目光缓缓扫过躁动不安的人群,最终定格在那些手持“武器”、情绪最激动的知青脸上。
“拿着这些,”她伸手指向那些铁锹锄头,声音清晰而稳定,“去跟同样拿着这些,并且据守地利的人硬碰硬,除了徒增伤亡,让局势恶化到无可挽回,还能得到什么?血流干了,地就湿了吗?”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们掐断我们的水,我们在这里干等着渴死饿死吗?!”一个被白玲煽动过的知青梗着脖子,脸红脖子粗地吼道。
“等死,是最无能、最廉价的选择。”苏晚的语气依旧平稳,却字字如锤,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坎上,“暴力,解决不了缺水的根本。即便你们今日侥幸砸开了闸门,明日呢?后天呢?上游可以增派更多的人手看守,甚至可以彻底毁坏闸门,让河水失控,到时候,上下游谁都别想用水,那就是真正的同归于尽,玉石俱焚!”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的话语,像一桶冰水,兜头浇下,让不少被怒火冲昏头脑的人打了个寒噤,开始恢复一丝理智,思考这冲动之后的可怕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