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率先站起身,将苏晚那份材料仔细地叠好,拿在手中,和李干事前一后地离开了食堂。
会场里的人群如同解除了定身咒,开始骚动着向门口涌去,议论声、感叹声此起彼伏,但这一次,话题的中心和风向已然彻底转变。
“听见场长怎么说的了吧?抓住老鼠就是好猫!这话实在!”
“那数据图表画的,真是一目了然,猪多长了多少肉,菜多活了多少棵,清清楚楚!”
“以后啊,可真不能光听人嘴上说得天花乱坠,还得看实际干得怎么样……”
白玲僵立在原地,仿佛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塑,眼睁睁看着马场长拿着那份“罪证”离去,又看着苏晚被几个心思活络的知青隐隐围住,低声询问着什么,俨然成了某种意义上的焦点。她只觉得脸上如同被烈火灼烧,火辣辣地疼,仿佛被人当众剥去了所有伪装,狠狠扇了无数个响亮的耳光。她耗费心力、精心策划的这场旨在彻底打倒苏晚的批判会,非但没有达到目的,反而成了苏晚展示能力、奠定威信、甚至赢得更多人认可的舞台!
张建军、刘春梅等人灰头土脸地围拢到她身边,一个个面色如土。
“玲姐,我们……我们这下……”刘春梅带着哭腔,怯生生地开口。
“闭嘴!都给我滚开!”白玲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冰冷的字眼,狠狠剜了苏晚那个方向一眼,那眼神中充满了怨毒与不甘。她猛地转身,近乎粗暴地推开身边的人群,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食堂,将所有的失败与难堪甩在身后。
她失败了,一败涂地,毫无转圜的余地。而这一次的惨败,比以往任何一次摩擦和暗斗都更加彻底,更加让她感到刺骨的羞辱和无力回天的绝望。
数据,如同最冷静、最公正的无言法官,在这一场看似力量悬殊、险象环生的对峙中,做出了最权威、最有力的判决。苏晚用她沉默而坚韧的记录、严谨而清晰的总结,不仅守住了自己安身立命的阵地,更让所有人清晰地看到,在这片崇尚汗水与实绩的广袤土地上,知识,一旦与实践相结合,转化为切实的生产力,将会爆发出何等振聋发聩、扭转乾坤的强大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