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怎么找到的?这地方往年到了这时候,旱得比石头还硬,锄头都刨不动!”
“神了!真是神了!这闺女……怕不是会看风水,能掐会算?!”
惊愕、狂喜、难以置信的议论声瞬间炸开了锅。人们看着坑底那救命的浑水,眼神炽热得仿佛能将其点燃,如同看着沙漠中突然出现的、世间最珍贵的宝藏。有人激动得难以自持,迫不及待地用手捧起坑里的水,不顾浑浊就要往干裂的嘴唇边送,被旁边稍微保持清醒的人赶紧一把拦住。
“别喝!别喝这生水!拉了肚子更麻烦!这水得先澄一澄,回头烧开了才能用!”
很快,这个消息就像荒原上最迅猛的野火,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了整个牧场的每一个角落。那些原本准备跟着白玲去上游“理论”壮声势的、或者留在家里对着自家奄奄一息的菜苗和牲畜发愁的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近乎奇迹的好消息震动了,纷纷放下手头的一切——无论是扁担、锄头,还是满腹的焦虑——如同潮水般涌向那片曾经无人问津、如今却牵动着所有人心的偏僻洼地。
与此同时,白玲带着她那支看起来“士气高昂”的队伍,走出不过两三里地,她正沉浸在如何与上游连队交涉、如何在众人面前展现自己领导才能的激昂情绪酝酿中时,一个落在后面、此刻却如同不祥信使般匆匆跑来的知青,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地追上了他们,隔着老远就挥舞着手臂,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喊:
“回来!都回来!白玲同志!别去了!别去了——!水……水找到了!”
行进中的队伍瞬间像是被施了定身法,骤然停滞下来。所有人愕然回头,脸上写满了茫然与困惑,如同一群刚刚引吭高歌却被无形之手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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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玲脸上那副精心维持的、慷慨激昂的表情瞬间冻结,迅速转为错愕和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找到了?在哪找到的?是三连那边……迫于压力提前放水了?”她内心深处宁愿听到是对方的妥协,也不愿是别的可能。
“不三连!”报信的知青脸上带着过度兴奋引发的潮红,手舞足蹈地比划着,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是苏晚!是苏晚!她在咱们牧场后面那个干洼地里,不知道用了啥法子,硬是挖出水来了!真的!石头他们都亲眼看见了!虽然水现在还不算多,浑得很,但那个坑里的水,眼见着就在一点点往上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