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猛地抬起头,目光如同鹰隼般锐利,带着强烈的困惑与探究,急速地扫视着栅栏内外,最终,牢牢地锁定在了那个正背对着他、专注地清理着石砌水槽边缘污垢的瘦削身影上——是那个新来的、成分不好的女知青,苏晚。他对她有点模糊的印象,记得她总是沉默寡言,独来独往,被分配到了这牧场里最脏最累、也最不讨好的活计。
他心中疑窦丛生,一把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栅栏门,快步走了进去。他甚至没有先跟苏晚打招呼,而是径直走向几头他凭借过往记忆、印象中之前状况最差、几乎被他判了“死刑”的猪只。他毫不顾忌地上的污秽,直接蹲下身,伸出那双布满老茧和裂口的手,极其专业而仔细地检查着它们的耳廓内部、腹部柔软皮肤以及四肢内侧这些寄生虫易发、也能反映健康状况的部位。
“奇怪……真他娘的奇怪了……”他一边翻看着,一边忍不住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那些曾经密密麻麻、顽固不堪的寄生虫斑点(如疥螨造成的结痂)竟然明显减轻了大半,皮肤的弹性和韧性也好了很多,不再那么干燥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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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终于直起有些酸麻的腰,拍了拍手上的灰土,几步走到刚刚停下手中活计、直起身望过来的苏晚面前。他再次推了推那副不听话的破眼镜,一双因为惊异而睁得比平时大了不少的眼睛,上上下下、毫不客气地打量着眼前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过分瘦弱的女知青,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惊奇、困惑与强烈的好奇。
“你……”老周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惊讶和急于寻求答案而显得有些干涩发紧,他清了清嗓子,才继续问道,语气几乎是质问式的,“你到底是怎么弄的?给它们吃了什么仙丹妙药不成?”
苏晚平静地迎着他审视的目光,脸上依旧是那副惯常的、看不出什么情绪波动的表情。对于眼前这一幕,她心中早已有所预料。
“没怎么特别弄。”她回答得十分简略,刻意避开了所有可能引人注意的具体细节,“就是按照规定时间喂食,注意保持圈舍的清理,看到有哪头猪精神状态不好,或者有明显病症的,就尽量把它隔开一点,多给它喂些清水。”
她说的确实是实话,只是巧妙地省略了其中最核心、最关键的部分——那基于个体差异的“精准投喂”策略,那自行采集炮制的“土法驱虫”草药,那日复一日、雷打不动的详细“数据记录”,以及所有基于持续观察和理性分析所进行的“个性化护理”。
老周显然完全不相信这套滴水不漏、却毫无信息量的标准说辞。他干了大半辈子兽医,难道还不清楚“按时喂食,注意清理”这八个字怎么写?难道其他那些猪倌就都是懒汉,没做这些最基本的工作?可为什么效果会如此天差地别?这根本解释不通!
“不对,肯定不对!”老周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目光如炬,紧紧盯着苏晚的脸,试图从她那双过于平静的眸子里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慌乱或隐瞒,“你肯定背地里用了别的法子!是不是……偷偷给它们用了什么咱们这地方特有的偏方草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