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情判断:急需补充基础能量,促进体重恢复,增强抵抗力。
饲料处理:维持正常饲料配比,但确保所有饲料均经过充分软化处理,便于消化吸收。
拟定投喂量:正常量或视情况略多分配,尤其在观察到争抢行为时,需人工干预确保弱势个体摄入。
……
她一边在脑中高速运算着每头猪大致的热量需求、病情限制与手头极度有限的资源之间的平衡点,一边用铅笔在本子的空白处做着只有她自己能看懂的简略标记和符号。没有精密的衡器,没有标准的量具,一切全凭日积月累的经验(更多源于对父亲实验室的观察记忆)和此刻高度集中的目测与估算。但她做得一丝不苟,力求在这近乎原始的恶劣条件下,实现资源分配的最优化与针对性。
方案既定,她开始动手执行。
冻得梆硬的菜帮子,需要用上不小的力气才能徒手掰开,她仔细地削去腐烂变质的部分,只留下勉强算得上完好的内芯。那些结块的、散发着不良气味的豆饼渣,则在她冻得通红、逐渐僵硬的手指间被细细揉搓、捻开,像淘金一般,极其耐心地将那些颜色深暗、附着绒毛状或斑点状霉菌的颗粒一一剔除出去。这个过程缓慢、繁琐且极其消耗耐心,冰冷刺骨的饲料与无孔不入的寒风,让她的手指很快失去了知觉,变得红肿麻木,但她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丝毫的迟滞与马虎。
经过精细处理的饲料,被她按照“方案”分门别类地放入破搪瓷盆和几个好不容易寻来的、边缘豁口的破瓦罐里。她甚至将特意留给“花耳”的那份病号餐,用一块在滚开水中反复烫洗过、相对洁净的旧布包裹起来,紧紧捂在怀里片刻,试图让那冰冷的食物能沾染上一丝微弱的、或许能带给病畜些许慰藉的体温。
一切准备就绪,她端起这些经过“特制”的饲料,再次走入弥漫着气味的猪圈。
这一次,她没有采用简单粗暴的集体投喂。而是根据猪只的体况和性格,采取了分区、甚至个体投喂的策略。她小心翼翼地将体弱胆怯的“花耳”引到最安静的角落,避开其他猪只的干扰,单独将那份带着微弱热气、处理得格外精细的食物放在它触手可及的地方。对于那些进食争抢激烈、容易欺压弱小的大猪,她则利用一根随手拾来的长木棍,在石槽内进行短暂的物理隔断,确保每一头猪,尤其是那几头同样消瘦但相对健康的,都能相对公平地吃到属于自己的那一份定额。
猪群显然对这种前所未有的“精细化”用餐模式感到陌生与困惑,起初引发了一阵小小的骚动和不满的哼叫。但很快,尤其是病弱的“花耳”,在面对那份散发着微弱热气、柔软易嚼的食物时,它犹豫地嗅了嗅,竟真的开始小口小口地、试探性地舔食起来,不再像前几日那样,对冰冷的食物毫无兴趣,只是蜷缩着等死。
苏晚并未松懈,她静立在一旁,如同一个严谨的观察员,冷静地记录着每一头猪的进食状态:哪一头狼吞虎咽,进食急切;哪一头依旧食欲不振,只是勉强尝了几口;甚至观察到有一头猪在进食后出现了轻微的、可能是因饮食突然改变而引起的呕吐反射……所有这些细节,都被她默默记在心里,成为后续调整方案的依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