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武松的刀光

三日后的辰时,二龙山前寨。

朱仝骑在马上,望着远处那面猎猎作响的“齐”字大旗,手心全是汗。他身后是三千梁山步兵,排着松散的阵型,旌旗倒是插得不少,但士兵们个个垂头丧气,握兵器的手都在抖。

这是佯攻。

宋江的原话是:“做出全力进攻的样子,但不真拼命。打半个时辰,伤亡过百就撤。”

可问题是——二龙山会配合你“佯攻”吗?

朱仝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可能是梁山最憋屈的先锋官了。三天前索超战死,昨晚吴用还在军医帐里胡言乱语,说什么“林冲是鬼”、“咱们都完了”。军心涣散到这种地步,还打什么仗?

“朱仝兄弟,”副将雷横策马过来,压低声音,“时辰差不多了。再不动,后面监军的童贯亲兵该催了。”

朱仝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三里处,一支五百人的骑兵队正冷眼旁观。那是童贯派来的“督战队”,名义上是协助,实则是监视。领队的是个姓王的太监,面白无须,此刻正坐在伞盖下喝茶,悠哉游哉。

“他娘的阉人。”朱仝心里骂了一句,深吸一口气,举起令旗。

“擂鼓!进军!”

战鼓敲响,沉闷得像送葬。

三千步兵开始缓缓向前移动。他们走得很慢,队形松散,刀枪举得有气无力。更可笑的是,冲在最前面的几十个人,手里拿的不是刀盾,是……梯子?

攻寨门的梯子。

二龙山前寨有寨门吗?有,但那是包铁的木门,厚三尺,别说梯子,就是撞车来了也未必撞得开。拿梯子攻寨门,这已经不是佯攻了,是明摆着告诉对面:我们在演戏,配合一下。

朱仝脸都臊红了。但他没办法——真打,打不过;假打,又不能太假。梯子攻门至少看起来“像”那么回事。

队伍推进到离寨墙一箭之地时,寨墙上终于有了动静。

不是箭雨,不是滚石,是……一个人。

武松。

他没穿甲,只一身黑色劲装,腰间挎着双刀。他就那么站在墙垛上,迎着晨风,衣袂飘飘,像只立在悬崖边的鹰。

“梁山的朋友,”武松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既来了,便留下吧。”

这话说得很平静,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杀气。

朱仝心头一紧。他认得武松——当年在梁山,武松话不多,但出手狠,杀人不眨眼。现在的武松,比当年更冷,更沉,像一把藏在鞘里的绝世凶刀。

“放箭!”朱仝咬牙下令。

无论如何,戏要做足。

弓弩手稀稀拉拉地放箭。箭矢飞向寨墙,大多软绵绵地落在墙根,少数几支射向武松,被他随手拨开,像赶苍蝇。

“就这?”武松的声音带着讥诮。

他忽然动了。

不是下墙,是——跳!

从两丈高的寨墙上,一跃而下!落地时单膝跪地,卸去冲力,随即弹起,如离弦之箭冲向梁山军阵!

“拦住他!”雷横怒吼。

前排刀盾手硬着头皮迎上。他们举着盾,握着刀,但脚步虚浮,眼神躲闪。

武松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他双刀出鞘——不是平时用的短刀,是两把三尺长刀,刀身窄,刃口薄,阳光下泛着青幽幽的光。他冲入阵中,如虎入羊群!

第一刀,横斩。三个刀盾手的盾牌被一刀斩裂,人倒飞出去,胸口血如泉涌。

第二刀,竖劈。一个都头举刀格挡,连人带刀被劈成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