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嚣、混乱、危险，却又带着一种畸形的活力。

陆判紧了紧皮甲，将魂力波动维持在鬼将中阶左右（不高不低，既能自保又不至于太惹眼），迈步走进了这片骸骨丛林。

他一进入，立刻感受到了无数道或明或暗的视线扫过自己。贪婪、审视、警惕、漠然……各种情绪混杂。他没有理会，目光平静地扫过两旁的地摊。

摊位上摆着的东西五花八门：残缺的法器、不知名的矿石、风干的草药（幽冥植物）、封印着微弱魂体的容器、甚至是一些记录着残缺功法的骨片玉简。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低声的密谈声不绝于耳。

陆判没有急于打听，而是像一个真正初来乍到的、寻找机会的独行客，慢悠悠地逛着，偶尔在一些售卖情报或杂物的摊位前驻足，用少量阴冥铁屑交换一些无关紧要的、关于附近势力分布和危险区域的消息，逐渐融入这里的氛围。

他很快发现，骸骨集虽然混乱，但也有其潜在的“规则”。几个气息明显达到鬼帅级别、占据着相对宽敞骨屋的“头目”，似乎掌控着不同区域的秩序（或者说，是混乱的底线）。公开的、大规模的厮杀很少见，但暗地里的偷袭、黑吃黑，恐怕每时每刻都在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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逛了大半天，陆判在一个位于集市中心、由几根巨大肋骨支撑起的、相对宽敞的“酒馆”（如果那用浑浊魂液和劣质香料勾兑的液体能叫酒的话）外停下了脚步。这里鱼龙混杂，消息流通最快。

他走了进去，里面光线昏暗，弥漫着刺鼻的气味。几十个形态各异的鬼物分散坐着，低声交谈。陆判找了个靠角落的、不起眼的位置坐下，点了一碗最便宜的“魂浊液”，慢慢啜饮，耳朵却竖了起来，捕捉着周围的谈话片段。

“……听说了吗？‘剥皮鬼’那一伙，前天在葬魂沼泽边缘栽了，一个没剩，据说是撞上了‘清理者’……”

“……‘清理者’？是地府的人？还是……”

“……不像地府的风格……更利落，更……奇怪，现场没留下什么痕迹，就像被抹掉了一样……”

“……嘘！小声点！谁知道是不是那些‘银家伙’干的……”

“……银家伙？你是说……”

交谈声到这里陡然压低，变成了几乎听不见的耳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