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复杂地看着她,有愧疚,有心疼,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隐忍。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对不起。”最终,他只说出了这三个字。
“对不起?”林微言笑了,笑容里带着无尽的苦涩和失望,“沈砚舟,我不要你的对不起。我只想知道真相,当年你为什么要那么对我?为什么要亲手毁掉我们之间的一切?”
她的情绪越来越激动,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五年的委屈、痛苦、思念,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来,她再也无法保持表面的平静和疏离。
沈砚舟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样子,心如刀绞。他多想把当年的真相全部告诉她,多想告诉她,他从来没有厌倦过她,从来没有想过要和她分手,他所做的一切,都是身不由己。
可他不能。顾氏集团的威胁还在,父亲的安全还没有完全保障,他不能冒险,不能让林微言再次陷入危险之中。
“微言,有些事情,现在还不是时候。”沈砚舟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但我向你保证,等时机成熟,我一定会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你。请你相信我,再给我一点时间。”
“相信你?”林微言摇了摇头,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五年前,我那么相信你,可你是怎么对我的?沈砚舟,我已经没有勇气再相信你了。”
她把便签纸扔在工作台上,转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肩膀微微颤抖。她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脆弱的样子,不想让他知道,即使过了五年,他的一句话,一个动作,依然能轻易地牵动她的情绪。
沈砚舟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充满了无力感。他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他能做的,只有用行动证明,证明他对她的感情从未改变,证明当年的分手并非他本意。
“《花间集》的修复工作,如果你现在不想接了,我完全理解。”沈砚舟的声音很轻,“我会另外找人。”
林微言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窗边。窗外的阳光越来越强烈,驱散了雾气,照亮了书脊巷的每一个角落。她的心情渐渐平复下来,理智告诉她,不能因为个人的情感纠葛,就放弃这本珍贵的古籍。
她转过身,擦干脸上的泪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我会继续修复。但我希望,在修复期间,我们只谈工作,不谈其他。”
沈砚舟看着她红肿的眼睛,心里一阵刺痛,却还是点了点头:“好,只谈工作。”
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人都陷入了沉默,专注于《花间集》的修复准备工作。林微言拿出放大镜,仔细观察着每一页纸的破损情况,在笔记本上详细记录着,时不时拿起工具比划着,思考着修复方案。
沈砚舟则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默默地看着她。他没有打扰她,只是静静地陪伴着,目光里的深情与愧疚,几乎要溢出来。他看着她认真工作的样子,看着她眉宇间的坚韧与执着,心里更加确定,自己当年的决定是对的。他不能让她跟着自己受苦,不能让她卷入那些复杂的纷争之中。
中午时分,工作室的门被推开,陈叔端着一个食盒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微言,该吃饭了。我炖了你最喜欢的鸽子汤,给你补补身子。”
陈叔是书脊巷的老人,看着林微言长大,对她就像对自己的亲孙女一样。他也认识沈砚舟,当年两人在一起的时候,经常一起去他的旧书店看书、淘书。
看到沈砚舟,陈叔的笑容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了自然:“沈小子也在啊?既然来了,就一起吃点吧。”
沈砚舟站起身,恭敬地说道:“谢谢陈叔。”
林微言停下手中的工作,接过食盒:“陈叔,麻烦您了。”
“跟我还客气什么。”陈叔摆了摆手,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你们这是……在修复古籍?”
“嗯,一本宋代的《花间集》,破损得挺严重的。”林微言一边说,一边打开食盒,浓郁的鸽子汤香味弥漫开来。
陈叔凑过去看了一眼《花间集》,叹了口气:“这么珍贵的古籍,怎么破损成这样了?微言,你可得小心点修复,别辜负了这宝贝。”
“我知道,陈叔。”林微言点了点头。
三人围坐在工作台旁,默默地吃着饭。陈叔时不时说几句话,询问林微言的近况,也问了沈砚舟一些工作上的事情,气氛还算融洽。但林微言和沈砚舟之间,却依旧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尴尬和疏离。
吃完饭,陈叔收拾好食盒,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停下脚步,回头对林微言说:“微言啊,有些事情,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人这一辈子,遇到一个真心对自己的人不容易,别因为一时的误会,错过了一辈子的幸福。”
说完,他又看了沈砚舟一眼,摇了摇头,转身走了出去。
林微言知道,陈叔是在劝她。但有些误会,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有些伤害,也不是说忘记就能忘记的。
沈砚舟也听懂了陈叔的话,他看向林微言,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
林微言避开他的目光,收拾好碗筷,重新坐回工作台前:“我们继续吧。”
下午的修复工作进行得很顺利。林微言凭借着精湛的技艺和丰富的经验,一点点清理着《花间集》上的霉斑和虫蛀痕迹,小心翼翼地修补着破损的纸页。沈砚舟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偶尔在她需要的时候,递上工具或资料,两人之间的交流,仅限于工作。
傍晚时分,林微言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眉头紧紧蹙起。
“怎么了?”沈砚舟察觉到她的异样,连忙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