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自成站在末座，没有立刻开口。他在草原上漂泊数年，太清楚一个最简单的道理——

这年头，马不是种出来的，也不是等来的。

马，是从敌人手里抢来的。

他抬起头，沉声道：“杨将军，末将有个建议。”

“说。”

“漠北的蒙古人，有的是马。”

此言一出，厅中诸将眼神都亮了。

李自成走到地图前，手指落在漠北草原：“末将在草原这几年，对蒙古各部的驻牧地大致熟悉。漠南的科尔沁、察哈尔、土默特，如今大多已依附后金，皇太极嫁女儿、封王爵，拉拢得很紧。他们每年秋末，都会将大批战马赶到漠北过冬。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更重要的是，这些年蒙古人跟着后金入塞劫掠，杀我汉民，掳我妇孺，手上沾的血不比建奴少。他们的物资，不少就是从关内抢去的。”

李过站在李自成身后，拳头已攥得咯咯作响。

杨珂沉默片刻，环视众将：“诸位以为如何？”

“末将赞成！”一名北疆骑兵将领率先开口，“这些年我们守在北疆，只守不攻，蒙古人以为我们好欺负，时不时还派人南下骚扰边境牧群。也该让他们知道，这世上不只有后金会打他们。”

另一将领附和：“与其坐等战马从万里之外运来，不如以战养战。漠北各部并非铁板一块，我们专挑那些与后金来往密切、手上血债累累的部落打，既是抢马，也是复仇。”

李自成补充道：“末将愿为向导。漠南漠北的地形、水源、部落驻牧地，末将和李过都熟。此时正值十一月下旬，草原大雪，各部都会收拢牧群、缩回冬营地防御。他们以为大雪封路、无人敢来，防备最松懈。这正是突袭的好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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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珂站起身，负手望向窗外纷飞的大雪。

良久，他转过身来。

“李自成听令。”

“末将在！”

“着你精选一万敢战骑兵，从原两万骑兵中抽调精锐，每人配备双马，携带二十日干粮、足量弹药、御寒棉衣、帐篷，三日后出发，北出边墙，深入漠北。”

“目标——专打与后金贸易往来密切、曾参与入塞劫掠的蒙古部落。夺其战马，毁其牧群，震慑其心。”

杨珂目光如刀：“记住，此行不是征服，是复仇，是立威，更是为我们的一万新军抢回战马。”

“能带回来的马，一匹都不要浪费；带不回来的，就地宰杀，绝不给敌人留一支骑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