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那条尾巴。顺着裂纹,斜向四十五度,剔。”
方岩的斧刃如同最灵巧的手术刀,顺着那道刚刚开裂、尚未蔓延的纹路,轻巧地一剔。
一片巴掌大小、边缘呈放射状龟裂的骨片,从那条巨尾的末端骨刺上完整地、干净利落地剥落,露出下面粉红色的、仍在痉挛蠕动的活肉。
“吼——!!!”
石头鱼的嘶吼第一次带上了恐惧。它八条巨尾疯狂挥舞,试图拉开距离,试图用其他尾巴掩护这条正在被“凌迟”的左一尾,甚至试图将整个庞大躯体向后拖拽,退回那片已经消失的海域。
但方岩没有给它机会。
鱼鳞甲在领域的配合下,将周围所有游离元气尽数吞噬转化,他的体能和元气储备如同永不枯竭的泉眼。战主之刃在父斤的指引下,每一次劈砍、每一次挑斩、每一次“剔”或“削”,都精准地落在骨头与肌肉的缝隙、甲壳与嫩肉的边缘、旧伤与新痕的交界。
这不是战斗。
这是解剖。
是万年前最顶级的武器之灵,与刚刚觉醒的战主血脉后裔,在这片冰冷的海滩上,以一头八尾石头鱼为活体教具,进行的一场酣畅淋漓的实战教学。
“尾根连接躯干的软骨,是它转向的轴心。从这里下刀,三斧之内能让它左半身瘫痪。”
方岩照做。三斧之后,石头鱼左侧四条巨尾的挥舞幅度骤然减少一半,如同被剪断了部分提线的木偶。
“背甲第七片与第八片之间,神经节密集。不需要斩断,只需要震颤,就能让它的痛觉放大三倍。”
方岩将斧面而非斧刃贴上去,用力一震。石头鱼庞大的躯体如同触电般剧烈痉挛,八条尾巴同时失控地抽搐,嘶吼声已从暴怒彻底转为哀嚎。
“眼睛下方三寸,有一个凹陷。那里是它唯一无法用骨板覆盖的软肉。不需要攻击,只需要用斧刃的寒气持续刺激,就能让它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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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岩将战主之刃的锋芒悬停在那处凹陷上方三寸,不刺入,只是持续散发着赤金色斧芒特有的、灼热中带着锋利的气息。石头鱼的巨大头颅拼命后仰,黄玉般的浑浊巨眼第一次流露出哀求。
……
远处,青石边缘的沙滩上。
韩正希不知何时已放下了捂住嘴的手。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不再是单纯的恐惧,而是一种被极度震撼后的茫然。她看着方岩在那头比自己庞大百倍的凶兽身上,如同最顶尖的厨艺大师处理一条案板上的鲜鱼,刀锋所过之处,骨肉分离,甲壳剥落,每一击都精准到令人头皮发麻,也残酷到令人不敢直视。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在汉城见过的一次御前献艺。那位据说是从大清国聘请来的御厨,当着国王与朝臣的面,将一条活蹦乱跳的黄河鲤鱼剔骨去鳞,片成透明如蝉翼的鱼脍,而那条鱼直到被端上宴席,嘴巴仍在翕动。
此刻的方岩,就像那位御厨。
而这条八尾石头鱼,就是那条鲤鱼。
“太惨了……”金嫂子不知何时已捂住了两个女儿的眼睛,自己却忍不住从指缝里偷看,一边看一边喃喃,“东家这是……这是要把那条大鱼活剐了啊……”
朴烈火喉结滚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憋出一句:“……鱼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