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平原比想象中更加凶险。地面并非坚实一体,许多地方是由松散的兵器碎片堆积而成,踩上去极易塌陷,碎片锋利,稍有不慎便会割伤。更有一些区域,地面会突然喷发出高度凝聚的“庚金气箭”,或是毫无征兆地裂开深不见底、弥漫着锋锐金气的裂缝。
但在陶杨的火焰护罩下,这些危险大多被化解。庚金气箭射在护罩上,如同泥牛入海,被真火吞噬炼化;地面裂缝中喷涌的金煞,也被火焰阻隔在外。
游荡的“金煞凶灵”数量众多,它们形态各异:有的如同身披残破铠甲的古代士兵虚影,手持锈蚀但杀意惊人的兵器;有的则是纯粹由金煞之气凝聚成的怪物,形如刀锋旋风或剑刃风暴;甚至还有一些,是战死于此的强者尸骸,被金煞之气浸染后“活化”,变成了只知道杀戮的金属僵尸。
这些凶灵对火焰护罩中的生灵气息极为敏感,疯狂扑来。但一靠近火焰护罩,便如同飞蛾扑火。陶杨甚至无需特意出手,只是维持护罩燃烧,那些凶灵触及真火,便惨叫着被点燃、净化,化作缕缕青烟。偶尔有格外强大的凶灵,能勉强冲入护罩内层,也被苏剑辰与刑战迅速解决。
一路行来,势如破竹!凤凰真火对金煞之物的克制,在此地展现得淋漓尽致!
当五人终于抵达巨戈阴影脚下时,状态保持得相当完好,只有些许灵力消耗。
近距离观看,那巨戈的震撼更加无以复加。这并非真正的兵器,而是一座通体由暗金色金属铸造而成的、形如战戈的巍峨建筑,或者说……祭坛?巨戈的“刃锋”部分高耸入云,足有数千丈,表面布满了复杂而古老的战争图腾与杀戮符文,此刻正散发着忽明忽暗的猩红光芒。“戈柄”部分则深深插入大地,基座占地极广,形成了一片由金属广场、残破宫殿、扭曲廊道构成的复杂区域。
而那座惨白的“煞阳”,就悬停在巨戈刃锋的顶端,如同为这柄杀戮之戈镶嵌了一颗冰冷的眼睛。
在巨戈基座的正前方,矗立着一座高达百丈的金属门楼,门楼洞开,门后是一条笔直通向巨戈内部深处的宽阔甬道。门楼两侧,屹立着两排共十八尊巨大的金属雕像,它们身披全覆式重甲,手持各式巨型兵器,虽然一动不动,却散发着堪比悟道巅峰的恐怖威压,空洞的眼眶仿佛在凝视着每一个靠近者。
更让人心头发紧的是,门楼前方的广场上,地面并非金属,而是一种暗红色的、如同凝固血块般的物质,上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深刻划痕。广场中央,插着一柄断了一半的青铜战矛,矛身缠绕着实质化的猩红杀气,矛尖所指,正是门楼入口。
而在断矛之旁,跪坐着一道身影。
那身影并非雕像,也非凶灵,而是一具……相对完整的遗骸。它身披一套布满刀剑创伤、却依旧熠熠生辉的亮银色铠甲,铠甲式样古老而华丽,胸口铭刻着一枚交叉刀剑的徽记。它低垂着头,双手握着一柄断裂的双手大剑,剑尖抵地,仿佛在临终前仍在守护身后的门楼。虽然已无生命气息,但那具遗骸散发出的威严、不屈、以及那浓烈到化不开的惨烈杀意,却比周围任何凶灵都要强大!
“这是……兑宫曾经的守卫者首领?”李长歌低语,“如此威势,生前恐怕是长生境界的绝世战将!”
陶杨周身火焰收敛,但眉心凤凰印记亮起,他凝视着那具遗骸,又望向门楼深处,沉声道:“这具遗骸……与其说是在‘守护’,不如说是在‘镇压’?门楼之内,金煞与杀意狂暴混乱,但我能感应到,混乱之中有两种力量在对抗——一种是与此遗骸同源的古老战意;另一种则是暴戾疯狂的魔性杀意!还有……那轮煞阳的力量,正通过某种方式灌注到门楼深处!”
苏剑辰目光锐利如剑:“你的意思是,兑宫的镇守者‘天戈战灵’,可能已经分裂?或者,那遗骸镇压的,正是被魔念侵蚀后失控的战灵部分?而那煞阳,在为其提供力量?”
“很有可能。”陶杨点头,眼中火光炽盛,“星痕前辈说阵眼状态‘浅黄’,可能轻度侵蚀或异常。现在看来,侵蚀已相当严重。这遗骸以自身残躯与意志,在门口设下最后屏障,阻止内部被魔化的部分冲出。但煞阳不破,魔源不绝!”
众人看向那具遗骸,果然发现,遗骸身下的暗红色“血地”正在极其缓慢地向门楼方向蔓延,而遗骸铠甲上的光芒,也在以一种微不可查的速度暗淡着。那柄断裂的双手大剑,剑身上的裂痕似乎在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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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必须进去,取得‘庚金杀符’,还要设法破掉那轮煞阳!”苏剑辰缓缓抽出青鸢剑,五枚印记在手腕上微微发烫,与巨戈深处某种存在产生共鸣。
刑战双拳对撞:“那就闯!先打碎那破太阳,再收拾里面的家伙!”
李长歌快速布下几道防护与增幅阵法,南宫月也将剩余的有用毒药、丹药全部分发下去。
五人调整呼吸,将状态提升至极限,然后,迈步走向那座如同巨兽之口的金属门楼。
当他们踏入广场,踩上那暗红色血地的瞬间——
“嗡!”
那具跪坐的遗骸,猛然抬起了头!
头盔之下,并无血肉,只有两点燃烧着纯金色火焰的魂火!那魂火虽然黯淡,却无比纯粹、无比炽热,蕴含着不屈的战意与守护的执念!
同时,一个沙哑、干涩、仿佛锈蚀金属摩擦的声音,直接在五人识海中响起:
“退……去……”
“此门之后……唯有……毁灭……”
“天戈……已堕……煞阳……助魔……”
遗骸并未站起,但那两点金色魂火死死锁定了五人,手中的断剑微微抬起一寸,一股磅礴如山的惨烈杀意混合着纯正的战意轰然压下!
然而,陶杨上前一步,周身赤金色火焰轰然爆发,如同一轮小太阳在广场上升起!凤凰真火至阳至烈,将那惨烈杀意与金煞威压焚烧驱散!
“前辈!”苏剑辰抱剑行礼,朗声道,“晚辈等人,受巡天星族星痕前辈指引,为集齐阵符、开启星门、离开此战场而来!兑宫‘庚金杀符’,乃必需之物!我这位兄弟身负凤凰真火,先天克制金煞魔念!还请前辈明示门内情形,我等愿助前辈净化魔染,重镇兑宫!”
遗骸的魂火剧烈跳动了几下,“星痕”这个名字与“凤凰真火”的气息,显然触动了它。沉默片刻,那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深深的疲惫与一丝……希冀?
“星痕……老友……你也……消散了么……”
“凤凰真火……至阳克金……好……好……”
“吾乃……兑宫镇守副将……‘铁血战魂’岳擎……奉帝命……与主将‘天戈’……共守此宫……”
“万载之前……魔念侵蚀……自内部爆发……天戈为护阵眼核心……独战心魔……终力竭……灵智蒙尘……战体被魔念侵染大半……化为只知杀戮的‘疯戈’……”
“煞阳……乃兑宫金煞本源所凝……本为阵法加持之力……现已被疯戈引动……化为其魔能源泉……”
“吾率残部……死守门户……全军覆没……仅剩残魂……依托此身……以战意化锁……暂时封住门内疯戈与魔念扩散……然煞阳不破……此封……难久……”
“尔等……欲取杀符……需先破煞阳……断其魔能……再入内……直面疯戈……”
“疯戈虽堕……实力犹存……更融魔念……凶威滔天……然其本心或有一丝未泯……若以凤凰真火灼烧魔念……或可唤醒其片刻清明……”
“尔等……若决心已定……吾……为尔等……开一线之路……并燃尽残魂……助尔等……第一次击破煞阳防护……”
话音落下,岳擎遗骸手中的断剑,猛然插入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