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歌眼中精光一闪,惊叹道:“好强的守护道韵!”他立刻抓住这稍纵即逝的喘息之机,不再试图布置复杂阵法,而是将残余灵力尽数注入金色锁链相连的防护中,配合这外来的坚韧金光稳固自身阵道余韵,体表浮现出一层淡淡金色与阵法纹路交织的光膜。
南宫月感到一股充满生机的暖流注入体内,不仅缓解了灵力飞速流逝的虚脱感,更让她因抵御死气与乱流而有些滞涩的神魂为之一清。她毫不犹豫,将几缕保命的精纯药力顺着金色锁链回馈而去,试图减轻陶杨的负担,同时自身毒功收敛,全力依附于这层金光庇护。
刑战感触最为直接,他体表的赤红气血罡罩与金色流光锁链结合,竟发出“嗤嗤”轻响,并非冲突,而是如同炽铁淬火,那金色神光仿佛为他至阳至刚的气血披上了一层不朽的“金甲”,防御力陡增,溃散的速度骤然减缓,令他压力大减。
这叠加的、由陶杨以凤凰金身为核心延伸出的庇护网络,如同在狂暴黑暗的毁灭海洋中,勉强连接起五叶小舟的脆弱缆绳与共同护盾,极大地增强了众人存活下去的几率。
然而,强行将“凤凰金身”的庇护之力延展至四人,对施术者陶杨的负担堪称恐怖,远远超出了他当前修为的极限!
他只觉自身如枯井被抽干本源:神魂遭磨盘碾压,剧痛与极致疲惫翻涌欲裂;经脉里的灵力气血如燃油狂涌,尽数汇入体表凤凰虚影与四道锁链,经脉又胀又灼,痛彻骨髓;俊朗面容瞬间惨白,泛着不祥金灰,眼耳口鼻乃至肌肤,皆渗出淡金色血丝,那是本源精血与神魂耗损受损之兆。
更危险的是,在这极致压榨自身潜能、激发神圣凤凰之力的同时,道心深处那来自魔族的神秘“标记”,如同被投入滚油的火星,猛然躁动、沸腾起来!一股冰寒、邪异、充满堕落与吞噬欲望的意念,趁着陶杨心神巨震、防御空虚的刹那,猛然反冲他的识海,试图污染他的神魂,与那神圣的凤凰之力形成激烈冲突,令他眼前阵阵发黑,意识几乎分裂!
“给我……镇住!”陶杨在心中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凭借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出的坚韧意志,强行催动灵觉与残余的天机术力量,如同在惊涛骇浪中死死把住舵盘,将那股魔族意念暂时压制下去,但其带来的阴冷与侵蚀感,却如跗骨之蛆,萦绕不散。
这由陶杨以巨大代价撑起的叠加庇护虽然神异,但葬龙坳空间节点引爆形成的通道崩塌与能量乱流实在太过狂暴、层次太高。“凤凰金身”的庇护金光在延展分散后,整体强度不可避免地被削弱。而陶杨自身状态如雪崩般飞速下滑,已然无法长久维持这种高强度的消耗。
“喀啦啦——轰!!!”
就在五人刚刚依托金色网络稳住身形不到两息,一股更加猛烈、混杂着浓郁古龙煞气与更大块空间结构碎片的风暴,如同决堤的洪荒猛兽,轰然卷至!
“呃啊——!”
陶杨体表的凤凰金身虚影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剧烈摇曳,光芒骤暗,如同风中之烛。那连接四人的金色流光锁链,在这股毁灭性的冲击下,纷纷发出绷紧到极致的“嘣嘣”声,随即——寸寸崩断!化作漫天金色光点,瞬间被黑暗吞噬!
“噗——!”陶杨如遭重击,狂喷出一大口混合着淡金与暗红颜色的鲜血,身形剧震,体表的“凤凰金身”虚影闪烁了几下,几乎彻底溃散,最终仅能化作一层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淡金色薄膜,紧紧贴附在他自身要害,进行最后的保护。
失去金身全面庇护网络支撑的其余四人,再次暴露在虽然被削弱了许多、但依旧足以致命的乱流余波之中!
苏剑辰闷哼一声,剑意再次爆发护体,衣袍彻底破碎,裸露的肌肤上留下数十道细密的血痕;李长歌最后几个保命阵盘虚影接连爆开,脸色一白,嘴角溢血;南宫月周身气息紊乱,数件护身法器光华黯淡,显然受损不轻;刑战怒吼,肌肉贲张到极限,硬撼最后几道乱流,身上再添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淋漓。
紧接着,五感彻底被无尽的黑暗与混乱淹没,最后的意识也被那空间转移的巨大撕扯力扯断。五人如同暴风雨中的落叶,被无可抗拒的力量抛飞、分散,坠向那未知的黑暗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