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都已破,宫墙倾颓,烽火未熄。
阳顶天立马于城楼之上,望着满城狼藉,眉头深锁。大军踏平燕国,不过数日之功,破城之速,天下震动。可刀兵能摧城拔寨,却难压汹汹人心;铁蹄可踏碎江山,却难服惶惶万民。
燕国旧主昏聩多年,横征暴敛,民不聊生,本是群雄吊民伐罪、解民倒悬之举。可乱世征战,兵凶战危,寻常百姓只知兵祸临头,不分善恶正邪。城中流言四起,皆传中原大军屠戮劫掠,老弱奔逃,妇孺啼哭,街巷之中,百姓手持锄耙扁担,聚而为乱,欲作困兽之斗。
若激起民变,纵然以武力弹压,燕都也必将化为一片焦土,所得不过一座空城、一地怨魂。阳顶天纵横天下,统兵百万,攻城掠地如探囊取物,面对这满城民心离散、一触即发之危局,竟也一时无措。
“主公,城西百姓聚众抗拒,不让军士入城,再不安抚,恐生大变!”
“燕国旧臣暗中煽动,流言四起,民心浮动!”
捷报与急报齐至,阳顶天心中暗叹:灭燕易,安燕难。
正沉吟间,亲兵快步来报:“主公,余大龙公子与龙夫人,在城南安抚百姓,乱象已止!”
阳顶天心中一振,当即率众赶至城南。
只见昔日拥挤混乱、人心惶惶的城南街巷,此刻竟一派安宁,再无先前剑拔弩张之势。人群之中,余大龙一身便服,温和沉稳,而他身侧,立着一身素衣如雪、不染半点尘嚣的小龙女。
往日江湖之中,她是清冷孤高、剑法绝世的奇女子,一剑寒光动九州。可今日,她手中无剑,眼底无杀,只有一片如水温柔、满心悲悯。
百姓初时惊惧不安,缩身攒动,面露惶恐。可小龙女只是缓步上前,语声清和,如清泉涤尘:
“诸位父老乡亲,我等此番伐燕,为的是推翻暴君,废除苛政,并非为害一方。燕君无道,使你们饥寒交迫、妻离子散,这样的朝廷,本就该亡。从今往后,再无重税盘剥,再无强征滥役,大军绝不骚扰平民,不抢一粒粮,不烧一间屋,不害一个无辜之人。”
有人战战兢兢发问:“你们……当真不杀我们?”
“家中稚子,不会被强征入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