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山光明顶,罡风卷着雪沫子,拍打着明教总坛的朱漆大门,门楣上“焚我残躯,熊熊圣火”八个烫金大字,在铅灰色的天幕下,竟透着几分萧瑟。
后厨的炊烟稀稀拉拉,往日里肉香飘满半座山峰的热闹光景,此刻荡然无存。几个伙头僧蹲在灶膛边,愁眉苦脸地拨弄着柴火,锅里翻滚的萝卜白菜,散发着寡淡的水汽,与记忆中烤全羊的焦香、炖牛肉的醇厚,判若云泥。
“咳……这萝卜白菜,嚼得牙根都快碎了。”一个身形魁梧的烈火旗弟子,端着粗瓷大碗,扒拉了两口,便将筷子重重搁在碗沿上,眉宇间满是郁色。
他身旁的锐金旗弟子,也是满脸苦相,压低了声音道:“可不是么?前几日那几头肥牛,还有窖藏的腊肉,哪样不是喷香?如今倒好,连根肉丝都见不着了。”
两人的抱怨,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在饭堂里激起了层层涟漪。数十名明教弟子围坐的桌案旁,此起彼伏的叹气声,压过了窗外的风声。
“都别说了!”一个年长的掌旗使狠狠瞪了众人一眼,声音却不自觉地放低,“小心隔墙有耳,传到教主夫人的母亲耳朵里,咱们都没好果子吃!”
这话一出,饭堂里顿时静了大半,却有更多压抑的怨气,在弟子们的眼神里流转。
谁都知道,这场“清汤寡水”的劫难,全是拜那位教主的丈母娘——阿露夫人的母亲所赐。
三日前,阳顶天的小娇妻阿露,将自己的母亲从江南接来光明顶享清福。这位老夫人,生得尖酸刻薄,又极爱拿捏架子,见明教后厨日日宰鸡杀羊,竟皱着眉头说“杀生太过,有伤天和”,转头便寻了个由头,将后厨里所有的荤腥食材,尽数投了毒。
那些肥美的牛羊、腌制的腊味、风干的野味,眨眼间便成了毒物,别说下锅烹煮,连碰都碰不得。伙头僧发现时,心疼得直掉眼泪,却连半句重话都不敢说——只因她是教主的丈母娘,是阿露夫人捧在手心的亲娘。
阳顶天得知此事时,正在光明殿上操练乾坤大挪移心法,闻言险些走火入魔。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却终究是忍住了。阿露泪眼婆娑地跪在他面前,哭着说母亲不过是一时糊涂,求他看在夫妻情分上,莫要怪罪。
教主宠妻,这是明教上下皆知的事。阳顶天纵有雷霆手段,对着娇柔的阿露,也硬不起心肠,最后只摆摆手,吩咐后厨:“既如此,便暂且吃些素净的,罢了。”
这“罢了”二字,却苦了明教一众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