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跑了！”

“头儿都逃了！”

“败了！快跑啊！”

墙头上精英小队被全歼、头目老三重伤狼狈跳墙逃窜的景象，如同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击溃了“秃鹫”阵营本就因为进攻受挫而摇摇欲坠的士气。恐惧如同瘟疫，在剩余的数百名“秃鹫”士兵中疯狂蔓延、爆炸。

那些原本还在督战队皮鞭和砍刀下勉强维持阵型、惊魂未定的士兵，此刻再也顾不得什么赏赐、什么女人、什么狗屁命令。求生的本能压过了一切。他们丢下手中简陋的武器，扔掉身上碍事的负重，如同炸了窝的马蜂，发一声喊，转身就朝着来时的方向，没命地狂奔。

督战队还想砍杀几个溃兵立威，却被汹涌的溃退人潮瞬间冲垮、裹挟，甚至被急于逃命的同伴推倒在地，践踏而过。整个“秃鹫”阵营，从勉强维持的进攻阵列，变成了一股纯粹的、向着北方溃逃的狂潮。车辆被丢弃，旗帜被踩在脚下，伤员被无情地抛弃，所有人都只想离那道吞噬了太多生命的高墙远一点，再远一点。

“开城门！追！”秦虎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眼中寒光闪烁，当机立断。痛打落水狗，扩大战果，彻底打垮敌人的战斗意志，这是末世生存的铁律。

“咯吱吱——”沉重的北门被奋力推开一道缝隙。早已在门后集结待命的防卫队预备队（由轻伤员和部分工程队员组成，约五十人）在秦虎的亲自带领下，如同出闸的猛虎，呐喊着冲了出去。他们没有去追那些跑得快的散兵游勇，而是如同驱赶羊群一般，衔尾追杀溃逃大队的末尾，用弩箭、用长矛、用战刀，尽情地收割着落在后面的敌人。

惨叫声在溃逃的浪潮末尾不断响起，每一声都让前面的溃兵跑得更快，阵型更乱。这场追击，进一步加剧了“秃鹫”的崩溃，也缴获了不少被丢弃的武器和少量物资。

追击持续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直到溃兵彻底逃远，消失在北方废墟的地平线尽头，秦虎才下令停止追击，带队撤回，并迅速关闭了城门。

战场，暂时安静了下来。

阳光依旧明亮，但照耀的已是一片修罗地狱。从墙根向外延伸近三百米的范围，到处都是尸体。有被烈焰烧成焦炭的，有被冰霜冻结后破碎的，有被弩箭射成刺猬的，有被擂石砸得血肉模糊的，有在墙根下被火油烧死或被近战击杀的，更有在溃逃时被自相践踏或被追兵杀死的。断肢残骸随处可见，破碎的武器、燃烧的残骸、倾倒的车辆，散落一地。粘稠的鲜血浸润了焦黑的土地，汇聚成暗红色的小溪，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混合气味——硝烟、焦臭、血腥，以及死亡本身特有的甜腻与腐朽。

短暂的寂静之后，墙头上，墙内，幸存下来的“晨光绿洲”守卫者们，终于从那持续了数个小时的极度紧张、血腥搏杀中回过神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所有的堤坝。

“赢了！我们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