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剧烈的腹鸣将林烨从可怕的回忆中拽回现实。胃袋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抽搐着发出抗议。喉咙干得冒火,每一次吞咽都带着摩擦的痛感。
他缓缓退离门缝,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地上,深深吸了口气,试图压下心头的恐慌。不能再看了,再看下去,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冲出去,然后像那些人一样,成为这些诡异植物的养料。
他必须清楚自己的处境。
借着从厚重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微弱绿光,林烨开始第十一次清点他赖以生存的全部物资。
动作小心而缓慢,生怕发出一点声响。
沙发旁,放着一个登山包,那是他之前徒步旅行用的,如今成了他的救命稻草。他打开背包,将里面所剩无几的东西一件件取出,摆在地上。
半瓶550毫升的矿泉水,瓶身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那是最后的甘霖。一包拆封了的压缩饼干,里面只剩下孤零零的一块,粗糙的表面仿佛在嘲笑他的窘迫。还有几块独立包装的巧克力棒,以及一小袋牛肉干,这是最后的高能量储备。
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一股绝望感从心底滋生出来,让他感到一阵冰凉。
这些东西,就算再省着吃,又能支撑几天?两天?三天?
三天之后呢?
出去?外面是比饥饿更恐怖的绿色地狱。那些安静的植物,比任何野兽都可怕。它们无处不在,耐心十足,等待着猎物自己送上门。
困守?结局不过是换一种死法,在饥饿和干渴的折磨中慢慢失去意识,最终无声无息地腐烂在这间公寓里。
他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的结局,无论选择哪条路,都指向死亡。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几乎要将他压垮。他闭上眼睛,用力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试图用疼痛来驱散那份令人窒息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