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官奴营的生死棋局

人间监国 看破黑暗 2212 字 1个月前

“先生,出事了!”

“慢慢说。”

“今天朝会上,李丞相参了蒙恬将军一本!”斥候压低声音,“说蒙恬在北方筑城,私自调用民夫逾万,有聚众谋反之嫌!”

陈远心头一跳。蒙恬?蒙氏是秦国将门,蒙恬更是嬴政最信任的将领之一,负责北防匈奴。李斯动蒙恬,这手伸得太长了。

“大王怎么说?”

“大王没表态,只说让廷尉府查。”斥候道,“但下朝后,李丞相去了廷尉府,调走了蒙恬案的所有卷宗。咱们在黑冰台的眼线说,李丞相……可能要借此案,清洗军中不听话的将领。”

清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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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词让陈远后背发凉。吕不韦倒台才半年,新一轮的权力清洗又开始了。李斯不仅要控制朝堂,还要控制军队。

“回黑冰台。”陈远说。

马车疾驰。陈远靠在车厢壁上,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冯安胳膊上的淤青、王贲矛盾的眼神、李斯在朝堂上冰冷的笑容、还有嬴政敲击扶手时那深不可测的表情。

他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他和李斯的私人恩怨,甚至不是冯安一个人的生死。这是一场关于“秦国该往何处去”的战争。李斯要的,是一个完全由法家意志塑造的、冰冷高效的战争机器。任何温情,任何人性,都是这台机器上的瑕疵,必须剔除。

而他陈远,就是那个最大的“瑕疵”。

回到黑冰台,老何已经在书房等着了。案上堆满了新送来的密报。

“先生,情况不妙。”老何脸色凝重,“李丞相动作很快。除了蒙恬,他还让人暗中收集了王翦、王贲父子,甚至……甚至樊於期将军的‘不法事’。看样子,是要一网打尽。”

樊於期?陈远记得这个人。秦国老将,性格刚直,曾当面顶撞过李斯。

“理由呢?”陈远问。

“各种理由。”老何翻着密报,“蒙恬是‘擅调民夫’,王翦是‘纵子行凶’——说王贲去年在街市打伤过一个商贾,王翦包庇未报。樊於期更离谱,说他‘私藏前朝礼器’,有复辟周室之心。”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陈远坐下来,揉了揉眉心。他感觉有一张无形的网正在收紧,网的中心是李斯,网的边缘覆盖了整个咸阳。每个人都是网上的棋子,包括他自己。

“先生,咱们怎么办?”老何问,“李丞相这明显是冲着军中势力去的。武将要是一倒,朝堂就真成了他的一言堂。到时候……”

到时候,陈远这个“客卿”,还能有什么分量?

“冯安那边呢?”陈远忽然问。

老何一愣:“按您的吩咐,安排了两个人暗中盯着。今天您去探视后,官奴营多了几个生面孔,像是廷尉府的探子。”

果然。李斯在等陈远犯错。

“告诉盯着的人,”陈远说,“只要冯安没有性命危险,就不要出手。尤其不要暴露身份。”

“诺。”

老何退下后,陈远独自坐在书房里。烛火跳动着,在竹简上投下晃动的影子。他拿起一卷《商君书》,翻到《赏刑》篇。

“……有功于前,有败于后,不为损刑;有善于前,有过于后,不为亏法。”

法不容情。

陈远合上竹简。商鞅的法,李斯在用,用得比商鞅更狠。因为商鞅变法是为了强秦,而李斯用法治人,是为了固权。

窗外传来打更声。亥时了。

陈远站起身,走到窗边。夜空漆黑,没有星月。咸阳城在夜色里沉睡,像一头蛰伏的巨兽。而这头巨兽的内脏,正在被一只冰冷的手翻搅、重组。

他想起第二卷的卷目标——“主角能力提升,独立处理复杂任务,并在‘法’与‘情’的冲突中产生根本性质疑”。

质疑。

是的,他现在开始质疑了。不是质疑法的必要性,而是质疑法的“度”。当法律变成排除异己的工具,当执法者的意志凌驾于法律之上,这样的法,还值得守护吗?

可他的使命是守护历史。如果历史就是如此残酷,他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