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国公族的身份令牌。
他把玉牌收进怀里,走出林子。
回到官道时,天色已经开始暗了。他不再耽搁,上马向北疾行。瘦马似乎也感觉到了气氛不对,不用催促就跑得飞快。
又走了十里,前方出现了一座小城。
城墙不高,夯土筑成,城门口聚集着大群难民。有士兵在维持秩序,但明显人手不够,场面混乱。
陈远在城外半里处下马,观察了一会儿。
难民大多是妇孺老弱,带着简陋的行李,脸上写满惶恐。城门口有士兵在检查,似乎在找什么人,时不时就拉出一个年轻男子,推到一边的临时栅栏里。
他牵着马,混入人群。
排队等了约莫一刻钟,轮到他时,守门的什长打量了他几眼:“哪里人?做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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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方医者,从宋国来。”陈远用早就准备好的说辞,口音也换成宋地的腔调。
“医者?”什长眼睛一亮,“会治伤吗?”
“略懂。”
“那正好!”什长一把拉住他,“城里伤兵多,缺医者。你,进去后直接去城北军营报到,别乱跑!”
陈远点头,牵着马进了城。
城内比城外更乱。街道两边挤满了难民搭的窝棚,污水横流,哭喊声、争吵声、伤员的呻吟声混成一片。偶尔有骑兵疾驰而过,马蹄溅起泥水,引来一片咒骂。
他按照什长的指示往城北走。
越靠近军营,空气中血腥味越浓。那是一种混杂着草药、腐肉和汗臭的刺鼻气味。军营设在一座废弃的仓廪里,门口站着两个满脸疲惫的哨兵。
陈远递上什长给的木牌,哨兵看了一眼就放行了。
仓廪里光线昏暗,地上铺着干草,躺满了伤员。粗略看去,不下百人。有几个穿着粗布衣服的妇人正在给伤员喂水,两个老者在角落里捣药,忙得团团转。
一个满手是血的中年汉子看见陈远,快步走过来:“新来的医者?”
“是。”
“会止血吗?会处理箭伤吗?”
“会。”
“那还等什么!”汉子一把拉住他,拖到一个伤员旁边,“这后生腿中箭三天了,箭拔了,但伤口发黑,一直烧。”
伤员是个年轻士卒,最多十八九岁,脸色蜡黄,嘴唇干裂,右腿小腿处裹着脏兮兮的布条,渗出的脓血已经发黑发臭。
陈远蹲下,解开布条。
伤口果然恶化了,周围一圈肉已经坏死,边缘有暗银色的斑点——不是感染,是清道夫能量的残留。
“箭呢?”他问。
汉子从旁边地上捡起半截箭杆:“喏,就这。箭头还卡在肉里,我们不敢硬拔。”
陈远接过箭杆。很普通的木杆,但箭头的材质不对——不是青铜,是某种暗银色的金属,表面有细密的纹路。
清道夫的箭。
他抬起头:“还有其他这样的伤者吗?”
“有,七八个呢。”汉子叹气,“都是前哨战带回来的伤,治不好,一个个烧得说胡话。”
陈远从竹篓里取出药粉,先给伤员清洗伤口。药粉接触到暗银色斑点时,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冒出几缕青烟。伤员痛苦地抽搐,但神志似乎清醒了些。
“水……”他喃喃道。
陈远喂了他几口水,看向汉子:“这些伤者,是在哪里受的伤?”
“南边三十里,黑石滩。”汉子压低声音,“楚军一支斥候队摸过来,我们的人去拦截,死了十几个,伤了这些。怪的是,楚军那边也死了人,尸体都烧了,一点没留。”
陈远点点头,继续处理伤口。
他在仓廪里忙到深夜。
一共处理了十三个伤员,其中八个伤口有暗银色能量残留。他用特制的药粉一点点清除,虽然不能根治,但至少能延缓恶化。
期间,他听到伤员断断续续的呓语:
“……黑衣服……不是楚人……”
“……箭会拐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