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分别时,墨铁忽然问,“您做这些事……到底图什么?”
陈远脚步顿了顿。
图什么?
一开始是为了活命。系统说任务失败就抹杀,他只能拼命。
后来呢?在牧野战场活下来,在朝歌暗流里挣扎,在晋国见证弑君,在楚国目睹血祭……他开始习惯这种穿梭千年的生活,开始接受“守史人”这个身份。
但图什么?
“我也不知道。”陈远实话实说,“也许……只是想看看,历史最后会走向哪里。”
墨铁似懂非懂,但还是躬身:“那先生保重。墨家兄弟,随时等先生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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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远点点头,转身走入晨雾。
他没有走官道,而是沿着猎人小径向北。楚国边境的盘查不严,只要避开主要关隘,很容易混过去。
三天后,他走出了云梦泽的边缘。
眼前的地形开始变化。连绵的丘陵逐渐被平坦的原野取代,稻田少了,麦田多了。路上行人的口音也在变,楚语的绵软尾音少了,多了中原方言的硬朗。
陈远在一处路边茶棚歇脚。
茶棚里坐着几个行商,正在高声谈论。
“听说了吗?郑国那边又在调兵了!”
“调兵?打谁?”
“还能打谁?北边的晋,南边的楚,郑国哪边都得罪不起,只能两边讨好,两边备战。”
“要我说,郑国迟早要完。夹在两大国之间,墙头草哪有那么好当?”
陈远默默喝茶。
正听着,茶棚外忽然传来马蹄声。
一队约二十人的骑兵疾驰而过,盔甲样式是楚国的,但打着的旗帜却不是楚军——是私兵的旗号。为首的将领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马鞍旁挂着颗用石灰腌过的人头。
茶棚里顿时安静了。
等骑兵过去,才有行商小声说:“是若敖氏的私兵……看样子,是去追逃奴的。”
“逃奴?这个时候?”
“嘿,若敖氏倒了,底下的附庸谁不想跑?听说这几天,郢都城外死了不下百人,都是想跑被追回来的。”
陈远放下茶钱,起身离开。
又走了两天,他抵达了楚国北境最后一座小城。
城很小,城墙低矮,守军懒散。陈远用墨铁给的刀币买了匹瘦马,虽然脚力一般,但总比走路快。
出城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南方的天空下,云梦泽的方向,隐约有一道青烟升起,笔直如柱。
不知是山林野火,还是又一处祭坛在燃烧。
他不再看,催马向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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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千里之外,成周王城。
周定王坐在空荡荡的大殿里,看着案几上那份从楚国送来的国书。
国书写得客气,说楚王“仰慕王化”,欲“遣使朝见”,并“观瞻九鼎,以沐天威”。
但字里行间透着的,是毫不掩饰的野心。
“王上,”老司徒颤巍巍地说,“楚国蛮夷,僭越称王已有数代。此番请观九鼎,恐非善意。”
周定王没说话。
他能说什么?周王室早已不是武王、成王时的周王室了。王畿之地只剩下洛邑周围几百里,诸侯朝贡越来越少,王室军队连镇压境内的戎狄叛乱都吃力。
楚国?那个拥兵数十万、疆域千里的南方巨兽?
“准。”周定王吐出这个字,声音干涩。
老司徒还想劝,但看到天子眼中的疲惫,最终只是躬身:“老臣……遵命。”
退朝后,周定王一个人去了太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