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来自峡谷方向,而是来自他侧后方——东侧旧矿道所在的区域!
一股冰冷、淡漠、却带着无形威压的气息,如同夜色中悄然扩散的寒潮,隐隐笼罩过来。虽然距离尚远,但那种感觉……比之前在废井遭遇的两个“清道夫”要深邃、强大得多!
是“监督者”?还是更高级别的“清道夫”单位?
他们察觉到了火光?还是通过别的什么方式,感应到了这边的能量波动(火堆、墨者活动)?
陈远全身瞬间绷紧,能量内敛到极致,连呼吸都仿佛停止。他知道,自己必须立刻离开,绝不能被发现。在监督者那个级别的存在面前,他之前的那些小伎俩和强化后的身手,恐怕不堪一击。
他如同融入大地的影子,开始缓慢地、极其小心地向与峡谷、旧矿道都相反的方向——南边的山林深处——退去。每一步都轻如鸿毛,避开所有可能发出声响的枯枝落叶,利用每一处地形和植被的阴影。
那冰冷的威压似乎在原地停留、扫描了片刻,然后……竟然缓缓朝着峡谷入口方向移动过去!
“清道夫”的注意力,被成功引向了墨家匠营的方位!是因为火光,还是因为那墨者暗哨匆忙返回的动静?
陈远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只想尽快远离这片即将沦为真正战场的区域。
他退入南边更茂密的山林,直到再也感觉不到那股冰冷的威压,才略微加快速度,向着绛都方向疾行。
这一夜,他未曾合眼。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岩柱上的火光、墨者暗哨震惊的身影、以及那股令人心悸的冰冷威压。
小主,
他做了一件超出“守史人”初级准则的事。他传递了警告,可能影响了墨家与“清道夫”之间局部对抗的态势。后果未知,风险自担。
没有激动,没有后怕,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冰冷的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执行了一个经过复杂计算后得出的“最优解”。
但当他偶尔想起那年轻墨者咽气前的眼神时,心底那粒微弱的火种,似乎无声地跳动了一下,散发出一点点难以察觉的暖意。
天亮前,他回到了绛都城外的山林。没有立刻进城,而是在一处隐秘的山洞中调息,处理小腿伤口(阴寒感又消散了一些),并仔细检查了随身物品,确保没有留下任何与昨夜之事相关的痕迹。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山洞时,陈远睁开眼,眸中已是一片古井无波的深邃。
观测仍在继续。晋国的风暴,墨家的劫难,“清道夫”的阴影,都将是这部漫长史卷中,需要冷静书写的篇章。
而守史人陈远,在经历了又一次暗夜的抉择与行动后,正向着那个既定的、更加复杂也更加危险的未来,稳步前行。
他不知道的是,昨夜狼孟峡谷深处,当那冰冷威压降临、墨家暗哨带回恐怖警告时,一场短暂而激烈的突围与阻击已然发生。最终,部分墨家工匠在付出惨重代价后,携带着核心的“地枢图”残卷和部分关键技艺,从一条隐秘水道撤走。而峡谷东侧旧矿道内,只留下几具碎裂的墨者尸体,以及少许逐渐消散的黑色冰晶尘埃。
更远处,那道降临的冰冷意志(监督者)在清理完现场后,纯黑面具下的“目光”,似乎微微偏转,扫了一眼陈远昨夜潜伏和撤离的大致方向,数据流无声闪烁:
“变量……行为模式偏离预期……干扰系数轻微上升……继续观察……”
晨曦中,陈远背起药篓,一瘸一拐地,走向绛都清晨打开的城门。
(第228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