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坐在原地,看着地上的皮囊和粗麻布地图,若有所思。
不是普通人。常在山里走动。对朝歌局势了如指掌。还有那手精准得可怕的箭术……
这阿青,恐怕是某个势力的眼线,或者……游侠?墨家?还是其他什么?
他暂时压下疑虑,打开皮囊。里面有几块硬面饼,一包肉干,还有两个小陶瓶,塞着木塞。拔开一个闻了闻,是金疮药的气味。另一个是某种提神的草药粉末。
雪中送炭。
陈远收好东西,将粗麻布地图展开。画得很粗略,但该有的都有:山势走向,溪流位置,几条蜿蜒的路径用不同颜色的炭条标出。朝歌在东边,被画成一个方框,旁边还标了几个小字:“西市乱,北门严,东荒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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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地图的价值,远超那点干粮和伤药。
狗剩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看到陈远手里的地图,好奇地凑过来:“陈叔,这是什么?”
“去朝歌的路。”陈远说,“醒了就吃点东西,吃完我们得赶路。”
狗剩听话地拿起一块面饼啃着,眼睛却一直盯着地图:“陈叔,我们真的要去朝歌吗?那个阿青姐姐说城里不太平……”
“不太平,才更要去。”陈远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有些事,躲不过。”
狗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不再多问,专心吃饼。
陈远也吃了点东西,感觉体力恢复了些。他走到屋外,用皮囊里一个小木碗舀了溪水,帮狗剩清洗脸上的泥污和脚上的伤口,又撒上一点金疮药。
孩子脚底好几道口子,深的能看到肉。上药时疼得直抽气,但咬着牙没哭出声。
“疼就说。”陈远说。
“不疼。”狗剩摇头,但眼眶还是红了。
陈远没拆穿他,包扎好伤口,又找了些柔软的干草,勉强编了双简陋的草鞋给狗剩套上。
“走山路,光脚不行。”
狗剩看着脚上歪歪扭扭的草鞋,小声说了句:“谢谢陈叔。”
陈远没应,只是站起身,看着阿青地图上标出的第一条红线。
“今天的目标,是穿过前面那片密林,到达地图上第一个标记的水源点。”他对狗剩说,“路不远,但不好走。跟紧我,别乱跑。”
“嗯!”
两人离开了木屋,再次钻进山林。
有了地图指引,方向明确了许多。但路确实难走。所谓的“红线”,也只是相对好走,依然要攀爬陡坡,钻过藤蔓交织的狭窄缝隙,有时甚至要涉过齐腰深的溪涧。
狗剩很努力地跟着,草鞋很快又磨破了,脚上渗出血迹,但他一声不吭。陈远偶尔会背他一段,但大多数时候,孩子都是自己走。
中午时分,他们在一条小溪边休息。陈远抓了两条小鱼,用树枝穿了在火上烤熟。没什么调料,腥味很重,但两人都吃得很香。
“陈叔,”狗剩啃着鱼,忽然问,“到了朝歌,找到仲礼叔,然后呢?”
陈远看着跳动的火苗:“提醒他小心,如果可能,帮他离开。”
“然后我们就走吗?”
“也许。”陈远说,“我还有其他事要办。”
“什么事?”
陈远沉默了一下。他不能告诉一个孩子关于“系统”、“任务”、“清道夫”的事。
“一些……必须去做的事。”他含糊道。
狗剩似乎察觉到他不愿多说,便不再问,只是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吃鱼。
下午的路更难走。要翻越一道陡峭的山脊,几乎要手脚并用。陈远用藤蔓做了简易的安全绳,系在狗剩腰上,自己在前面开路。
爬到一半时,陈远忽然停下,示意狗剩别出声。
他听到了声音。
不是自然的声音。是金属摩擦、还有低沉的号令声。从山脊另一侧传来,距离不远。
他小心翼翼地爬到山脊顶端,伏在草丛后,往下看。
山脊另一侧是一处隐蔽的山谷。谷中有大约三四十人,正在操练。
不是普通山民。这些人穿着统一的深色劲装,阵列整齐,动作划一,正在练习一种奇特的合击阵型——三人一组,攻守兼备,进退有度。训练他们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汉子,手持木棍,不时纠正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