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暗渡朝歌,虎口求生

人间监国 看破黑暗 4187 字 2个月前

“着!”

一道乌光破空而至,精准地打在了机关蝎头部旋转的晶石上!

“铛”的一声脆响,晶石炸裂,红光熄灭。机关蝎的身体猛地僵住,六对步足胡乱划动了几下,轰然倒地,再不动弹。

乱石堆后,窜出一个身影。

那人身材矮壮,穿着脏兮兮的麻布短打,脸上抹着泥灰,手里拎着一把造型古怪的、像是弩又像是铳的武器。他警惕地扫视四周,然后快步走到机关蝎残骸旁,啐了一口:“晦气,又是‘黑蜮蝎’,这玩意儿可值不少钱,打坏了可惜。”

说完,他转向惊魂未定的陈远和墨影,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尤其在墨影破损的衣物和伤口处停留片刻,眉头皱起:“墨家的?怎么搞成这鬼样子?”

墨影喘着粗气,盯着那人,突然道:“兼爱。”

那人愣了一下,随即接道:“非攻。”然后立刻追问:“后面还有追兵吗?多少人?什么配置?”

“至少三个‘影刃’追踪者,可能还有战斗组在附近。”墨影快速说道,“我们得立刻离开这片区域。你是……”

“朝歌东区暗桩,代号‘石猴’。”矮壮汉子语速极快,“采石场据点暴露了,三天前被‘影刃’端了。我们剩下的人化整为零,在这片区域打游击。你们运气好,撞上我巡逻。”

墨影脸色一白:“据点暴露了?那药物……”

“别指望了。”石猴摇头,“药都被毁了,医师老吴被抓,现在生死不明。你们这伤……”他看了一眼陈远惨白的脸色和渗血的绷带,“得另想办法。”

希望破灭,陈远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差点栽倒。墨影赶紧扶住他,看向石猴:“哪里还有安全的落脚点?他撑不了多久了。”

石猴挠了挠头,目光在陈远脸上停留片刻,突然眯起眼:“等等,这位兄弟……我怎么觉得有点眼熟?你是不是在牧野那边……”

“不该问的别问。”墨影冷声打断,“有没有地方?”

石猴撇撇嘴,也没追问,而是抬头看了看天色,又侧耳听了听远处的动静,最后下定决心般说道:“有个地方,但风险很大——朝歌城里。”

“城里?”墨影眉头紧锁,“现在朝歌什么情况?”

“乱,但乱中有序。”石猴压低声音,“周军主力入城后,武王下了严令,不得扰民,不得劫掠。现在城里是周军、投降的商官、还有我们这些地头蛇三方共治。最危险的地方,有时候反而最安全——‘影刃’在城外的搜捕很严,但在城里,他们不敢太明目张胆,周军的巡逻队可不是吃素的。”

小主,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在城里还有个备用窝点,是个棺材铺,老板是自己人。那里有密室,也有些常备的伤药,虽然比不上据点里的,但救急够用。而且……”他看向陈远,“城里现在有个人,也许能治你这伤。”

“谁?”陈远哑声问。

“一个老方士,叫季咸。”石猴道,“以前在商王宫里混饭吃的,有点真本事,尤其擅长处理各种邪门伤势和毒物。商朝完了,他怕被清算,躲了起来。我前天才暗中联系上他,他答应在必要时帮忙——只要价钱合适。”

墨影与陈远对视一眼。眼下别无选择。

“带路。”墨影沉声道。

石猴点头,也不废话,转身就向东北方向奔去。他显然对这片地形烂熟于心,专走沟壑、密林、废墟,避开一切可能有人迹的地方。墨影架着陈远紧跟其后。

陈远咬着牙,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怀中的时痕珏持续传来暖流,那指引性的波动仍然指向东北——正是朝歌城的方向。这玉珏,难道早就预知了他们的去向?

天色渐暗时,朝歌城巨大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

曾经象征着商王朝无上威严的巨城,如今城墙多处破损,城门洞开,城头上飘扬的玄鸟旗已换成了周军的旗帜。但即便如此,它依然巍峨,依然沉默地俯视着这片饱经战火的大地。

三人没有走城门——那里盘查最严。石猴带着他们绕到城东南角,那里有一段城墙在攻城时被砸塌,尚未完全修复,只用木栅草草围住。石猴显然早有准备,在木栅底部扒开一个隐蔽的缺口,三人鱼贯钻入。

城内的景象比城外更触目惊心。

街道两旁不少建筑仍有焚烧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药草味。行人稀少,且大多行色匆匆,低头疾走。偶尔有周军的巡逻队走过,甲胄铿锵,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街面。

石猴带着他们穿街走巷,专挑背阴的小路。陈远注意到,不少巷口墙角,都有一些不起眼的刻痕或悬挂的布条,石猴每次看到都会稍作停顿,观察后才继续前行——那是墨家暗桩留下的标记,指示安全与否。

最终,他们停在一条偏僻小巷深处的一家铺子前。铺面窄小,门楣上挂着一块斑驳的木匾,上书“寿材老号”四个字,字迹都快磨没了。铺门紧闭,檐下挂着几串纸钱,在晚风中簌簌作响。

石猴上前,有节奏地叩响了门板——三轻两重,重复两次。

片刻后,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枯瘦、满是皱纹的老脸。那老人眼神浑浊,扫了一眼门外三人,尤其在陈远身上停留片刻,什么也没问,只是侧身让开。

三人闪身入内。

铺子里光线昏暗,弥漫着木料和香烛的味道。两侧堆着些半成型的棺材板,正中摆着一口黑漆棺材,盖子虚掩着。

“地下室。”开门的老人——棺材铺老板,用沙哑的声音说道,走到那口黑漆棺材旁,伸手在棺内某处一按。

“咔嚓”一声轻响,棺材底板向一侧滑开,露出一个向下的阶梯洞口,有微弱的光从下面透出。

石猴率先下去,墨影扶着陈远跟上,老板最后进入,棺底重新合拢。

地下室比想象中宽敞,约有寻常房间大小,四壁是夯土,挂着几盏油灯。墙角堆着些箱笼,靠墙有一张简陋的木床,床上铺着干净的草席。

墨影将陈远扶到床上躺下。一沾到床铺,陈远就感觉全身的力气瞬间抽空,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几乎要昏死过去。

“药。”墨影看向石猴。

石猴已经在翻箱倒柜,很快找出一个小木匣,打开,里面是几个瓷瓶和一些干净的布条。“金疮药,止血散,还有一点‘清心丸’,能暂时压住邪气。”他把东西递给墨影,“但这位兄弟的伤,光靠这些不够。季咸那边……”

“现在能联系上吗?”墨影一边麻利地给陈远重新处理伤口,一边问。

“我试试。”石猴看向棺材铺老板,“老木,帮我传个信给‘药葫芦’,就说有急症,伤很邪,问他能不能来看看。价钱……好说。”

老木点点头,也不多话,转身走到地下室一角,那里墙上有个不起眼的竹管。他对着竹管低声说了几句,片刻后,竹管内传来轻微的敲击声回应。

“他答应了,但得半夜才能来。”老木转过身,“现在城里宵禁,晚上走动风险太大。”

墨影看了一眼床上意识已有些模糊的陈远,点了点头:“我们等。”

深夜,子时。

棺材铺的地下室内,油灯添了两次。陈远时睡时醒,每次醒来都感觉身体更沉一分,肩胛处那被“影刃”能量灼伤的伤口,开始传来一种诡异的麻痒,像有无数小虫在皮肉下钻爬。他知道,这是邪气深入骨髓的征兆。

墨影和石猴守在一旁,两人都没睡。老木在上面铺子里望风。

就在陈远又一次被剧痛和麻痒折磨得几乎要呻吟出声时,地下室入口传来了三声极轻的叩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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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猴立刻起身,滑开棺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