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满脸横肉、穿着件脏兮兮皮坎肩的壮汉,像是这帮民夫的小头目,斜着眼打量了陈远和阿草一番,尤其多看了阿草几眼,眼神让阿草直往陈远身后缩。
“新来的?规矩懂不懂?”壮汉粗声粗气地问。
“懂,懂,头儿吩咐。”陈远低着头,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
“嗯。”壮汉指了指一辆堆满了破损陶罐和杂物的、快要散架的破牛车,“你,推车。你妹子,跟在旁边,看着东西,别让鸡飞了。”他显然看出陈远“有伤”,没安排重活,但也没安好心,那破车最难推,而且跟在队伍最后面,吃灰最多,也最容易被落下的兵痞骚扰。
陈远没有二话,立刻走到车后,双手扶住车架。阿草也乖乖地跟在车旁。
队伍再次缓缓移动起来。陈远咬着牙,推动沉重的破车。肋下的伤口在用力时传来刺痛,但体内那股冰冷的能量流似乎自行运转起来,支撑着他的手臂和腰腿,让他勉强能跟上队伍缓慢的速度。阿草在一旁,不时帮他看着路,清理滚到车轮前的石块。
就这样,他们成了这条战争洪流末尾,最不起眼的两颗尘埃。
行走在队伍中,陈远得以更近地观察这支军队,也更清晰地感受到那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氛围。士兵们大多沉默,脸上写着茫然、恐惧或麻木,只有低级军官的喝骂和皮鞭声时不时打破沉闷。民夫们则像行尸走肉,机械地移动着脚步。偶尔有骑兵从前面飞驰而来,传递着什么命令,引起一阵小小的骚动。
天色渐渐向晚。军队没有停下扎营的迹象,只是放慢了速度,似乎要连夜赶路。气氛变得更加紧张,仿佛前面有什么东西在催促着他们。
陈远体内的冰冷能量,以及时痕珏的警示,都在持续增强。他抬头望向西南方,暮色中,那边的天空似乎更加晦暗,连最后一点霞光都透不过去,仿佛被一层无形的、不祥的帷幕笼罩。
“喂!新来的!”
一声粗鲁的呼喊打断了陈远的思绪。只见两个穿着杂乱皮甲、喝得有点醉醺醺的徒卒,摇摇晃晃地从前面溜达过来,目光淫邪地落在阿草身上。
“这小娘皮,长得还挺水灵……跟着这病鬼推车可惜了。”一个徒卒打着酒嗝,伸手就想去摸阿草的脸。
阿草惊叫一声,躲到陈远身后。
陈远眼神一冷,上前半步,挡在阿草面前,依旧低着头,沙哑道:“军爷,我妹子胆子小,不懂事……”
“滚开!病痨鬼!”另一个徒卒不耐烦地推了陈远一把。陈远顺势踉跄后退,撞在破车上,发出痛苦的闷哼,肋下的衣物血色更明显了。
那两个徒卒见状,更是不屑。一人继续伸手去抓阿草,另一人则想去捡车上一个看起来稍微完好的陶罐。
就在那徒卒的手即将碰到阿草肩膀的刹那——
“嗖!”
一支羽箭破空而来,擦着那徒卒的手指飞过,“夺”的一声,钉在他身后的车架上,箭尾兀自剧烈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