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把的光,刀一样劈进黑暗。
阿草缩在陈远身前,背靠着那面刚刚“吞”下吴三叔的冰冷石壁,柴刀横在胸前,手抖得几乎握不住。她能听见自己心脏撞鼓一样的声音,也能听见通道那头,越来越近的、混杂着水声和粗重呼吸的追兵动静。
三个,至少三个。可能更多。
陈远靠在她腿边,头无力地垂着,脸色白得像死人,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阿草试过拍他的脸,掐他的人中,都没反应。远哥像是把魂儿都钉进那石头里了,只剩个空壳子。
而石头里,封着吴三叔。
阿草不敢回头看那面墙。刚才远哥手上爆出那团吓人的金光,吴三叔整个人往后一仰,就像被石头吸进去了一样,喉咙里那要命的光没了,人也没了声响,就那么贴着墙,一动不动,身上飞快地结了一层灰白色的、像石粉又像冰霜的东西。现在看去,就像墙上多了个人形的浅浮雕,诡异得让人腿肚子转筋。
可现在不是害怕的时候。火光已经能照到前面拐弯处的水面反光了。
跑?拖着昏迷的远哥,在这狭窄通道里,根本跑不掉。拼?她一个胳膊受伤的半大丫头,拿把破柴刀,拼得过那些杀人不眨眼的“幽瞳”?
阿草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又被她狠狠憋回去。不能哭。远哥说过,哭没用。
她猛地扭头,目光扫过周围。通道狭窄,满是淤泥,除了他们爬来的方向,只有继续往前一条路。但前面黑黢黢的,谁知道通到哪里?或许也是个死胡同。
火光更近了,甚至能看见晃动的人影投在对面湿漉漉的墙壁上。
怎么办?怎么办?!
阿草的目光,突然落在旁边淤泥里半埋着的一截东西上——那是一段不知道多少年前塌下来的、已经朽烂大半的木头支柱,一头尖利。
又看向陈远腰间,那柄沾着泥污的短剑。
一个极其大胆、又极其冒险的念头,像闪电一样劈进她脑子里。
她咬着牙,用最快的速度,轻轻将陈远往石壁更深的阴影里拖了拖,用一些散落的碎砖和污泥稍微遮掩。然后,捡起那截朽木,用尽全身力气,将它斜斜地、尖头朝外地插在通道中央的淤泥里,插得很深,只露出短短一截。
接着,她拔出陈远腰间的短剑,握在左手——柴刀太钝,短剑更致命。右手依然握着柴刀。
最后,她深吸一口那腐臭的空气,用颤抖却尽可能镇定的声音,朝着火光来的方向,压低嗓子,模仿着远哥平时那种低沉果断的语调,短促喝道:
“止步!”
通道那头的火光和动静,猛地一滞!
显然,追兵没料到会突然被喝止。
阿草的心脏快要跳出喉咙,但她强迫自己继续,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虚张声势的狠厉:“再往前一步,信标立刻自毁!你们什么也得不到!”
短暂的沉默。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水滴声。
“你是谁?”一个阴冷的男声传来,带着试探。
“你管不着。”阿草努力让声音不抖,“东西在我手里。想要,就派一个人,慢慢走过来,把火把灭了,武器放在地上。其他人,退后十步。”
她在赌。赌这些人投鼠忌器,赌他们更在乎那“信标”,赌他们不敢冒险强攻导致“信标”被毁。
“凭你?”另一个粗嘎的声音嗤笑,“小娘皮声音都哆嗦,装什么……”
“你可以试试。”阿草打断他,将短剑的剑尖,轻轻抵在身旁那面“封印”着吴三的石壁上,发出轻微的“叮”一声。她不知道这样有没有用,但必须让他们相信,信标就在这墙里,而她有办法毁掉它。“我数三声。一……”
“等等!”阴冷声音立刻阻止。片刻沉默后,那声音道:“老七,你过去。按她说的做。”
“头儿!”粗嘎声音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