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草被烟呛得眼泪直流,但求生的本能让她爆发出力气,抱着丫妹从炕上滚下来,手脚并用地爬向陈远。丫妹在她怀里大哭,被烟呛得声音都哑了。
一个提灯人发现了他们,青白色的光穿透烟雾照过来。陈远看见那只枯瘦的手已经伸到阿草背后,指甲几乎要碰到丫妹的襁褓!
“操!”陈远红了眼,也不知哪来的力气,抓起地上半块碎土坯,用尽全力砸向那只手!
“啪!”
土坯砸在手腕上,力道不小。提灯人动作一滞,发出嘶嘶的怪声。陈远趁机一把将阿草连人带孩子拖过来,往墙洞外塞:“快出去!往外跑!别回头!”
阿草半个身子已经钻出去,外面是屋后狭窄的夹道,堆满垃圾,恶臭扑鼻。她回头,眼泪混着烟灰:“远哥!你——”
“走!”陈远把她推出去,自己却转身,面对追来的提灯人。
他不能马上走。他一走,提灯人会立刻追出来,阿草抱着孩子跑不快。他得挡一下,哪怕几息。
浓烟稍散,三个提灯人呈合围之势逼近。他们似乎被激怒了,灯笼光剧烈波动,映得他们脸上那层灰雾都在扭曲。
陈远背靠墙洞,短剑在手,肋骨的疼痛已经麻木。他知道自己挡不住,但能拖一息是一息。
就在提灯人即将扑上的刹那——
“远小子!低头!”
一声暴喝从门外传来!是老藤!
紧接着,一道黑影带着风声砸破本就破烂的草席门,飞了进来!是半截粗大的树桩,上面还带着新鲜的泥土和断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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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桩狠狠砸在屋里,撞翻了破陶罐,砸起满地尘土,也暂时阻断了提灯人的进攻路线。
“这边!”老藤在外头嘶喊。
陈远毫不犹豫,转身就往外钻。墙洞太小,他受伤动作慢,肩膀被土坯刮掉一层皮,火辣辣地疼。但他顾不上了,拼命往外挤。
身后,提灯人已经绕过树桩,枯瘦的手抓向他脚踝!
陈远猛地一缩腿,鞋底被指甲划开一道口子。他滚出墙洞,落地在恶臭的垃圾堆里。老藤一把将他拽起来,独眼在黑暗里闪着凶光:“还能跑不?”
“能!”陈远咬牙。
“跟我来!”老藤拖着他就往夹道深处跑。阿草抱着丫妹在前面,跌跌撞撞,但没停。
身后,土屋里传来什么东西被撞倒的声音,还有提灯人那种非人的低吼。他们没有立刻追出来,可能被树桩和浓烟阻碍了片刻。
但这片刻,就是生机!
老藤对城西的地形熟得不能再熟。他带着两人在迷宫般的窝棚区、土墙夹缝、污水沟边穿梭,专挑最黑最难走的路。丫妹的哭声被阿草死死捂住,只剩压抑的呜咽。
跑了不知多久,老藤终于在一个半塌的、像是废弃牲口棚的土坯房后停下。这里堆满了发霉的草料,气味难闻,但足够隐蔽。
“暂时……安全。”老藤喘着粗气,靠在土墙上,“灯影卫在夜里活动范围有限,他们的灯笼光不能离矿坑太远,否则会削弱。这里已经超出范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