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石”不是因为“怠工”被抓,而是因为……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被人灭口,伪装成抓去服徭役?
“那老婆婆还说了什么?住哪?”
“住巷子南头,门口有棵歪脖子枣树的就是。”
陈远看了眼天色,离宵禁还有两个时辰左右。“你在这待着,我出去一趟。记住,这次谁来都别开门,哪怕外头天塌了。”
阿草用力点头。
陈远再次出门,这次直奔巷子南头。果然有棵歪脖子枣树,树下坐着个头发花白、满脸褶子的老婆婆,正眯着眼搓麻绳。
陈远走过去,蹲下身,学着老藤教他的土话:“婆婆,讨碗水喝。”
老婆婆抬头,浑浊的眼睛看了看他,没说话,指了指屋里一个破陶罐。
陈远舀了半碗浑浊的水,慢慢喝着,状似随意地问:“婆婆,听说北头那屋子不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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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婆搓麻绳的手停了停,眼皮耷拉下来:“后生,莫打听。”
“我就暂住那儿,”陈远压低声音,“心里不踏实。您老行行好,给提个醒,是不是……有什么讲究?”
老婆婆沉默良久,才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说:“‘石’那娃,老实。就是……眼太亮。”
“眼太亮?”
“他做苦力那地方,是城西老矿坑边上,给官家搬石头。”老婆婆声音更低了,“前阵子,他说在坑底下,看见‘黑水’了。”
黑水!陈远心脏猛地一跳。这词他在山林里,听老藤描述“死地”水潭时说过!
“什么样的黑水?”
“说不上来,就说……黏糊糊的,不反光,像活的。”老婆婆搓麻绳的手有点抖,“回来就魔怔了,说水里‘有影子’,朝他‘招手’。没两天,官差就来,说他‘怠工’,抓走了。”她抬起头,深深看了陈远一眼,“后生,那屋子……能不住,就别住了。晦气。”
陈远道了谢,放下水碗,转身离开。走出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老婆婆已经低下头,专心搓麻绳,仿佛刚才什么都没说过。
黑水。影子。老矿坑。
这些线索像散碎的珠子,被“影刃”和“异常”这根线隐隐穿了起来。城西废矿坑,恐怕不只是废弃那么简单。
他需要去亲眼看看,但白天太显眼。而且,当务之急是弄到钱和米。
回到破屋,陈远对阿草交代了几句,让她照顾好丫妹,自己则揣着最后一点草药样本——几片从阴地蕨上掰下来的小块——再次出门,直奔城西。
他没去窝棚区,而是在靠近主街的一片相对“体面”的土坯房区域转悠。这里住的应该是有些家底的匠户、小商贩之流。他选了个门口晾着几件干净葛衣、院里还有个小菜畦的院子,上前敲门。
开门的是个中年妇人,脸色蜡黄,眼袋很深,一副睡不好觉的样子。
“大嫂,”陈远露出谦卑又略带神秘的表情,“小子路过,见贵宅气色有异,似有阴浊缠宅,影响安眠。冒昧问一句,家中可有人近日多梦、易惊、食不下咽?”
妇人一愣,警惕地看着他:“你是何人?”
“小子略通风鉴,兼通草药。”陈远从怀里摸出一小片阴地蕨,“此物名‘安神草’,燃之有宁神之效。大嫂若不信,可取一片在掌心搓热,闻其气,便知小子所言非虚。”
妇人将信将疑,接过那小块根茎,搓了搓,凑到鼻尖。一股极淡的、略带土腥的清凉气味散开。她眼睛亮了一下——这气味确实让人心头一静。
“你……真能看?”
“不敢说十成,但可一试。”陈远压低声音,“大嫂近日是否常觉后背发凉,尤其入夜后?家中可有异常响动,比如……滴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