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字旗？

这突兀出现的旗号，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本就波澜暗涌的湖面，激起千层浪。辛甲眉头紧锁，快速检索着记忆中的所有东方诸侯信息，却一无所获。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冒出一支数千人的、身份不明的军队，其意味不言而喻——来者不善！

“全军听令！停止追击溃兵，收缩阵型，抢占隘口两侧高地，构筑简易防御工事！斥候队再探，务必摸清对方虚实，尤其是其装备、阵型和主将特征！”辛甲反应极快，一连串命令下达，显示出其作为前锋将领的扎实素养。周军锐士令行禁止，迅速行动，方才追击溃兵的散漫瞬间收敛，化为严整的战阵。

陈远与墨影自然也留了下来。眼前的变故，已然超出了简单的平叛范畴。

“先生，您看……”辛甲看向陈远，语气带着请教。姜子牙特意嘱咐接应此人，显然此人非同一般。

陈远目光凝重地望着东方，那里尘土隐隐扬起。“对方选择在这个时机、这个地点出现，绝非偶然。恐怕是冲着我们，或者说是冲着阻断周军东征前锋而来。”他顿了顿，看向辛甲，“辛将军，对方兵力五倍于我，若按常理，我们应固守待援。但……我担心，对方未必会按常理出牌。”

他回想起细纲中关于“历史破坏者”的描述——试图用现代军事理念强化商军。如果这支“韩”军真是其手笔，那么其战术思想，可能完全超出这个时代的认知。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测，前去探查的斥候带回了更令人不安的消息。

“将军！对方……对方阵型极为古怪！”斥候脸色发白，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他们并非传统的车步混合方阵，而是分成许多小型队列，彼此间隔松散，却又隐隐呼应。士卒皆披轻甲，行动极为迅捷，背负着一种……一种像是超大号弩弓，却又非弓非弩的武器！其先锋已与我前出斥候交手，他们的箭矢……射程极远，力道惊人，而且……似乎是金属箭头的！”

金属箭头？远超寻常弓弩的射程？松散而呼应的小型队列？

辛甲和周围几位百夫长听得面面相觑，这些描述完全颠覆了他们对战争的认知。在这个青铜兵器为主，战争依赖战车冲阵和密集方阵推进的时代，这样的军队显得格格不入，却又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诡异。

陈远的心却沉了下去。金属箭头（很可能是早期铁器或精炼青铜），超远射程（或许采用了某种超越时代的弩机结构），散兵线战术（初步的步兵散兵化思想）……这几乎印证了他的猜测！

“是那个人……他果然开始动手了。”陈远低声对墨影道。

墨影眼神冰冷：“如此奇技淫巧，惑乱天下，当诛。”

就在这时，前方山林间传来了急促的哨音和短促的惨叫！显然是周军前出的斥候与对方接触后发生了交火，而且情况不妙！

“将军！不好了！”又一名斥候连滚爬爬地跑回来，肩头还插着一支造型奇特、闪烁着金属寒光的短箭，“他们……他们的人像鬼一样！躲在树后、石头缝里放冷箭，我们的弓箭根本够不着他们！王五他们几个……一个照面就没了！”

恐慌的情绪开始在前锋营中蔓延。未知，是最大的恐惧。

辛甲脸色铁青，他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了。若是被对方完全压制住士气，这仗就没法打了。

“第一、第二百人队，随我前出接应斥候，试探性攻击！其余人固守阵地！”辛甲拔出佩剑，就要亲自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