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
如同赤身裸体坠入万载玄冰构成的深渊,每一个细胞、每一缕意识都被冻结。那是超越了物理低温的、源自存在本质层面的寒意,来自眼前那尊纯黑面具下的漠然注视。
监督者。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谷口,仿佛亘古以来便存在于那里。死亡谷内弥漫的烟尘、血腥,乃至之前天崩地裂的喧嚣,在祂出现的瞬间,都诡异地平息、沉淀下去,仿佛不敢亵渎这份绝对的冰冷与死寂。
陈远单膝跪地,短剑拄着染血的地面,试图支撑起即将彻底崩溃的身体。肋下的伤口血流不止,带走他最后的热量和力气,视野边缘已经开始了模糊和黑暗的侵蚀。影煞临死前一击蕴含的阴寒能量,更是在他体内肆虐,加速着生机的流逝。
面对监督者,他甚至提不起一丝反抗的念头。那不是力量层次的差距,而是生命形态、存在位阶的绝对碾压。如同蝼蚁仰望苍穹,连仰望的资格都显得可笑。
要死了吗……
就这样结束在这无人知晓的死亡谷,如同管叔鲜一样,成为历史尘埃中微不足道的一粒?
不甘心……
真相……才刚刚送出去……文明的星火……还未……
他的意识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
监督者缓缓抬起一只手,没有持那柄冰影剑,只是单纯地、对着陈远虚虚一按。
没有光芒,没有声音,没有能量波动。
但陈远却感觉周围的一切——空气、光线、声音、甚至包括他自身的存在感——都在被迅速剥离、抽空!他仿佛正在被从这个世界本身“删除”!
这就是……“抹除”?
连痛苦都来不及感受,连思维都即将停滞。
就在这意识彻底沉沦、归于虚无的前一刹那——
他怀中,那枚一直紧贴胸口、沾染着他温热鲜血的浑天珠,猛地爆发出了一团无法用肉眼观测、却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的混沌光芒!
这光芒并非为了对抗监督者的“抹除”,而是如同一个被触发的、古老而精密的坐标信标,强行将陈远那即将溃散的意识,从被“删除”的进程中,硬生生“锚定”了下来!
并且,以一种超越陈远理解的方式,将他的意识,猛地“拽”入了一个光怪陆离、支离破碎的奇异维度!
……
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空间的概念。
陈远的“意识”悬浮在一片无边无际的、由无数破碎光影构成的海洋中。他看到——
浩瀚的、由无数光线纵横交错构成的巨网(时空基准网)在他“眼前”延伸,无边无际。一些区域光流平稳,演绎着王朝更迭、文明兴衰;而另一些区域,则布满了刺眼的灰败、扭曲的断裂,甚至……巨大的、如同伤口般的黑洞!其中一道最新的、正在不断扩大的“伤口”,赫然与“三监之乱”的节点紧密相连!无数细小的、黑色的“虫子”(清道夫?)正附着在伤口边缘,似乎在进行着某种“修复”,但那“修复”的方式,却是以牺牲无数光点(个体生命?)为代价,让伤口变得更加僵硬、失去活力……
他看到了一些模糊的、跨越时空的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