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围!向着西方,向着镐京的方向,杀出一条血路!
陈远背负着管叔鲜的遗体,如同背负着一座山,一座承载着悔恨、真相与希望的山。他手中短剑化作死神的请柬,每一剑刺出,都精准地没入野兽的眼窝、咽喉,或是挑断其腿筋,动作简洁、高效,带着一种冰冷的韵律感。内腑的伤势在剧烈运动下如同火烧,但他眼神沉静,仿佛疼痛只是遥远的背景音。
墨影是他的影子,更是最锋利的刃。双刃翻飞,如同两道追魂索命的月光,专门清理从侧翼和后方扑来的威胁,为陈远的前冲扫清障碍。他的身影在兽群中时隐时现,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鲜血的绽放和野兽的哀鸣。
徐厉和剩下的四名墨家子弟结成一个紧密的三角阵,护住两翼和后方。他们配合默契,刀剑与弩箭交替使用,将扑上来的野兽死死挡住。每个人都杀红了眼,身上沾满了野兽和自己的鲜血,但阵型依旧稳固,如同激流中的礁石。
兽潮依旧汹涌,但在失去了影煞精准的微操和浑天珠意外干扰带来的短暂混乱后,它们的攻击变得更多依赖于本能和数量,虽然依旧危险,却少了几分之前的刁钻和配合。
队伍如同一支离弦的利箭,在狂暴的兽潮中艰难而坚定地向前推进。脚下是粘稠的血泥,耳边是震耳欲聋的兽吼,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每一步,都踏在生死边缘。
陈远能感觉到,影煞那冰冷的目光始终如毒刺般锁定着他,尤其是他背上的遗体。但他没有再轻易出手,似乎在等待更好的时机,或者……在酝酿更致命的杀招。
不知厮杀了多久,东方天际终于泛起了一丝微弱的亮色,黎明将至。而兽群的攻势,也仿佛随着光明的临近,开始显露出一丝疲态。一些外围的野兽开始逡巡不前,眼中混乱的暴戾渐渐被本能的对光和疲惫所取代。
“快!天快亮了!冲出去!”徐厉嘶哑着嗓子吼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希望。
众人精神一振,鼓起最后的力气,发起了更猛烈的冲击。
终于,在晨曦彻底驱散黑暗,将金色的光辉洒向这片血腥山林的那一刻,他们硬生生凿穿了兽潮的包围圈!眼前豁然开朗,是一片相对平缓的、布满碎石的山坡。
身后,残余的野兽发出不甘的咆哮,却大多停留在了林线边缘,不再追击。阳光,似乎对它们身上那被激发的混乱力量有着一定的克制作用。
“噗通!”一名受伤过重的墨家子弟再也支撑不住,瘫倒在地。徐厉急忙上前查看,发现他只是脱力昏迷,稍稍松了口气。
陈远将管叔鲜的遗体小心放下,自己也靠在一块岩石上,剧烈地喘息着,汗水混着血水从额角滑落,脸色苍白如纸。连续的高强度战斗和伤势,让他的体力几乎透支。
墨影依旧保持着警戒,站在山坡高处,眺望着他们来的方向,眉头紧锁。影煞,并没有追出来。
“清点人数,简单包扎,我们只能休息一刻钟。”陈远强撑着说道,声音沙哑。
出发时的近十人队伍,如今算上昏迷的,也只剩下六人,且人人带伤。代价,惨重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