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管叔鲜的眼睛,语气加重:“这不是为了救你一人,而是为了挽救无数可能被卷入这场阴谋而无辜丧命的将士和百姓!是为了让这场即将到来的战火,尽可能快地平息,让流出的血,少一些!”
管叔鲜陷入了巨大的挣扎之中。他一生追逐权力,权衡利弊,从未想过会面临如此抉择。一边是身败名裂、族诛人亡的绝路;另一边,则是背叛曾经的“盟友”,站出来指证那恐怖的存在,换取一线渺茫的生机,甚至……或许还能保全部分家族和名誉?
这需要巨大的勇气,尤其是要面对那些如同鬼魅般的“清道夫”的报复。
“他们……他们不会放过孤的……”管叔鲜声音沙哑,带着恐惧。
“你以为,你现在躲起来,他们就会放过你吗?”陈远冷笑,“你对他们而言,是失败的祭品,是必须清除的隐患。影煞你也见识过了,你觉得,你能躲过他们无休止的追杀?”
这话如同冷水浇头,让管叔鲜彻底清醒。是啊,从他被绑上祭坛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没有了退路。那些“客卿”从未将他视为合作伙伴,自始至终,他都只是一件有用的工具,用完了便可随意丢弃、甚至毁掉的工具。
一股巨大的愤怒和不甘,混合着对死亡的恐惧,最终压倒了他心中的犹豫。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了血丝,咬牙道:“好!孤……我答应你!我知道他们不少事情!他们在蔡叔、霍叔那里也安插了人!我还知道他们通过洛水的一条秘密水道与朝歌联络……我都告诉你!”
求生的本能和报复的欲望,让他瞬间做出了选择。
陈远心中稍稍松了口气。有了管叔鲜这个关键人证和情报源,对抗“清道夫”和平息叛乱的成功率,将大大增加。
“不过,”管叔鲜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属于诸侯的老辣,“我需要保证!保证我指证之后,周公……至少能保全我的血脉,不使我管氏一脉断绝!”
陈远看着他,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了那枚姬郑赠与的、雕刻玄鸟纹样的玉质符节。
“我无法代表周公承诺你什么,”陈远将符节亮在管叔鲜眼前,“但此物,代表周室一部分力量的信赖。我会将你的选择和你的要求,一同呈报。至于最终结果,取决于你的诚意,也取决于周公的胸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