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心念电转,早已准备好的说辞脱口而出,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后怕”与“坚定”:“回太师,小人自幼感官较常人敏锐些。今夜先是感觉那传令兵气息阴冷,眼神僵直,不似活人,故心生警惕。后察觉诸侯营区方向有类似阴邪气息弥漫,恐生大变,不及多想,便冒死前往示警。至于那一声大喝……实属情急之下,只想惊醒被惑心之术控制的同袍,侥幸奏效,不敢居功。”
他半真半假,将自己的能力归结于“天生敏锐”,将破解邪术说成是“情急之举”,完美避开了系统和“维护者”的身份。
姜子牙静静地看着他,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发出规律的轻响。帐内陷入一片沉寂,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这沉默仿佛实质般压在陈远心头,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有力的跳动声。
【他在评估你。】玄冰冷的声音在脑海中提示,【此方世界顶级智者,灵觉远超常人,宿主需极度谨慎。】
片刻后,姜子牙缓缓开口,却问了一个似乎毫不相干的问题:“你观我周军,比之商军如何?”
陈远一愣,随即意识到这是另一个更深层次的试探。他沉吟片刻,谨慎答道:“商军势大,甲坚兵利。然我周军……上下一心,有天命所归之势,更有太师运筹帷幄。小人以为,势在周,不在商。”
“哦?天命?”姜子牙嘴角似乎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你可知,何为天命?”
陈远心脏猛地一跳。这个问题,蕴含的机锋太重!他若回答是“神灵庇佑”,显得肤浅;若回答是“民心所向”,在这个神权时代又可能显得离经叛道。
他脑中飞速回忆着历史与之前听到的士兵议论,福至心灵,抬头迎向姜子牙的目光,朗声道:“小人愚见!天命非是虚无缥缈之神谕,乃是天下万民厌弃暴政,心向仁德之汇聚!文王仁德布于四海,武王承之,太师辅之,故能聚天下诸侯于此!此乃人心,亦为天命!”
话音落下,帐内再次陷入寂静。
军法官有些震惊地看着陈远,没想到一个小小士卒竟能说出这般见解。
姜子牙敲击桌案的手指停了下来,他深深地看了陈远一眼,那目光中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
“人心,即天命……”他轻声重复了一遍,随即微微颔首,“你,很好。”
没有赞赏,没有褒奖,只是简单的三个字,却让陈远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大半。他知道,自己赌对了!这番话,说到了这位智者的心坎里。
“下去吧。今夜之事,不可再对外人言。”姜子牙挥了挥手,“你暂且编入中军斥候营,听候调遣。”
“是!谢太师!”陈远强压激动,躬身行礼,退出了大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