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绝望浓稠到一定密度,它就不再仅仅是一种情绪。
它是水泥。
灌进了每一个印第安纳人的喉咙里,堵住了气管,凝固在血管,让人手脚冰凉,只想逃离这座曾经引以为傲的魔鬼主场。
第四节,最后3分钟。
康塞科球馆上空的巨型记分牌,红色的数字刺眼得像是一道淌血的伤口——108:80。
28分。
这不仅是分差,更像是一道天堑,横亘在东部第一的步行者队面前。一边是凡人试图触碰神灵的无力,一边是神灵俯瞰蝼蚁的冷漠。
这也意味着,这轮备受瞩目的东决,大比分即将改写为2:0。
两个主场,全败。
对于这支常规赛豪取61胜、叫嚣着要建立王朝的铁血军团来说,这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这不叫输球,这叫公开处刑。
场上,比赛进入了所谓的“垃圾时间”。
但空气里没有一丝垃圾的味道,只有浓烈的、化不开的血腥气。
步行者的板凳席上一片死寂。
罗恩·阿泰斯特瘫坐在椅子上,那条以强硬着称的左臂此刻正缠着厚厚的冰袋,像条死蛇一样垂在身侧。他低着头,眼神空洞地盯着地板上的木纹,仿佛要在那里数出几只蚂蚁来。
那种要把林松肋骨撞断、要把克利夫兰人撕碎的狠劲儿,早就在一次次“撞铁板”的反伤和被林松戏耍般的羞辱中,碎成了渣。
痛,太痛了。
不仅仅是手臂骨裂般的剧痛,更是三观崩塌的幻痛。他引以为傲的力量,在那个华夏人面前,就像是个还没断奶的孩子在推一座大山。
杰梅因·奥尼尔早已披上了毛巾,整个人缩在阴影里,像只斗败的公鸡,一言不发。
只有雷吉·米勒。
这个为了总冠军拼了十八年的倔老头,依然站在场边。他没有上场,也没脸坐下。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场上那个身穿酒红色11号球衣的身影。
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不甘,那是对岁月的愤恨;有嫉妒,那是对天赋的渴望;但更多的是一种英雄迟暮、大势已去的凄凉。
他看着林松,就像是看到了当年的迈克尔·乔丹。
不。
比乔丹更冷血,更不可理喻。乔丹会杀人,但至少乔丹是个人。而眼前这个家伙,简直就是一台披着人皮的精密杀戮机器。
场上。
林松并没有像常规那样把球交给替补控卫。
他依然站在Logo区,右手随意地拍打着篮球。
“砰。”
“砰。”
每一声篮球撞击地板的闷响,在死寂的球馆里都被无限放大,像是一记记重锤,敲在两万名主场球迷的心口上。
这就是猫戏老鼠。
我不攻,我也不走。我就站在这里,看着你们流血,看着你们咽气。
这种从容,这种掌控生死的上位者气度,比在这个时间点扣进一个大风车更让人绝望。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
终于。
“嘟——!!”
那声尖锐的终场哨音响起,划破了凝固的空气。
没有欢呼。
没有嘘声。
甚至连那两万名穿着黄色T恤的死忠球迷,此时也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兵马俑,呆滞地坐在原地。